雪落得越来越密,临湘的街巷被一层薄纱似的白覆盖。修理铺的门依旧虚掩着,像在等谁推门而入。那盏煤油灯早已熄了多年,可每当夜深人静,附近的居民总说,能看见一道微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不亮,却暖,仿佛有人在里面煮茶、修东西、低声哼着老歌。
没人敢进去看。
不是怕,是敬。
他们知道,有些存在不必以形体证明自己。就像风看不见,却能吹动屋檐下的铜铃;像爱摸不着,却能让一个陌生人因一句话泪流满面。
这天清晨,林小满带着一群孩子来到守魂园。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而是岳墟精神传承项目的负责人。她穿着素色棉布衣,发间别着一枚用旧齿轮改造成的发卡??那是夏青生前送她的十岁生日礼物,据说是从一台坏掉的闹钟上拆下来的。
“今天我们要讲一个故事。”她蹲下身,看着围坐的一圈孩子,“关于一个修东西的人。”
孩子们睁大眼睛。
“他没有超能力,不会飞,也不懂法术。他只会修剪刀、焊铁锅、换收音机里的线圈。可有一天,整个世界快要变成怪物了,所有人都忘了怎么哭、怎么笑、怎么对别人说‘谢谢’。那时候,是他站了出来。”
“他是神仙吗?”有个男孩问。
林小满摇头:“他是最普通的人。但他记得太多事??记得王刚塞给他的那碗热汤有多烫手,记得李大爷教他太极时咳嗽的声音,记得流浪汉拿到修好的收音机时眼里的光。这些记忆太重了,重到能把快要崩塌的世界撑住。”
一个小女孩举起手:“那……他现在在哪?”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轻轻拉开背包,取出一只纸鹤。它已经泛黄,翅膀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痕,却是精心修补过的。她将它放在掌心,对着太阳抬起手。
光影透过纸翼,在地上投下一串跳动的影子。
“你看,”她说,“他在教我们折纸鹤呢。”
风起,纸鹤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
***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端,冰岛南部的极光观测站内,一名年轻研究员盯着屏幕愣住了。
“组长!快来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异常的地磁波动记录,呈现出诡异的规律性波形??不像自然现象,倒像某种编码。更奇怪的是,这段信号每隔二十四小时准时出现一次,持续整整十七分钟,分秒不差。
“时间戳对应什么?”组长皱眉。
“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助手回答,“而且……你看它的频率包络,和人类脑波中的θ波高度吻合,尤其是‘共情触发’时的特征峰值。”
组长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翻出一份尘封档案:《临湘事件原始数据集?Unknown_001信号源追踪日志》。
两组波形叠加比对??完全一致。
“不可能……”他喃喃,“那台增幅器早就烧毁了,信号源也标注为‘沉寂’。”
“但它回来了。”年轻人低声说,“而且一直在发。”
“发什么?”
“不是信息。”研究员盯着解码结果,声音发颤,“是……一首歌。”
他点开音频还原程序。
起初是杂音,接着,一段极其微弱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是中国民歌《我的祖国》。
但不是录音,也不是电子合成。
是某种意识,以纯粹情感为载体,穿越空间夹缝,一遍又一遍地唱。
***
而在南太平洋某座孤岛上,一位人类学家正在整理土著部落的口述史诗。这个与世隔绝的族群从未接触过现代文明,却在最近一代的传唱中,多出了一段奇异篇章:
>“当天空裂开紫黑之痕,
>众神沉默,规则吞噬人心。
>有一人立于废墟之上,手持锈币,背对朝阳。
>他不呼风唤雨,不召雷霆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