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赶潮劝道:“总督,要不我替你去吧。”
陈蛟笑着摇头,此行该如何分辨,如何劝说,都要见机行事,他自己心里没底,尚且要模仿舵公行事,派手下去就更没底了。
而且不少土人见过陈蛟,知道他是赤坎城“头人”,他亲自去,才更显的诚意足。
见众人再无异议,陈蚊起身吩咐:“将土人尸体运上船,下午起锚离港!”
未时许,两条海船外加长风号自赤坎城离港。
麻豆社离赤坎城有五十里,也在?湖内海的边上,两者间,全是高草原、蜿蜒的森林、沼泽和湿地植被,陆路难行,而水路很快便至。
陈蛟站在船头,只见驶过一大片红树林后,麻豆港已出现在视野中。
其村寨沿河湖而建,占地极广,外围是广袤农田,农田边是灌木竹子编制的简易栅栏。
村社内里种满了高大笔直的槟榔树,阡陌房屋就在槟榔树间交错纵横。
土人屋舍都是竹木搭建的干栏式房屋,用木框架撑着,远离地面。
房屋大致呈环形,围着正中一座巨大的公廨。
此时在内海边,土人独木舟陆续归港,将鱼获搬运上栈桥。
见陈蛟海船靠近,土人把鱼获一丢,慌忙逃窜。
不久,村寨中响起沉闷鼓声,鼓点非常密集,让人听了有种心焦之感。
大量土人战士从公廨中冲出,手拿弓箭、标枪,站在港口前严阵以待。
船队驶向港口,隔着五十步,陈蛟叫通译过来喊话,说明来意。
通译扯着嗓子喊了很久,终于见土人们放下长矛,退开些许。
船队靠港,卸下土人尸体,而长风号则停泊在一百步外的海面上。
陈蛟等人一上岸,就有人战士前来搜身,确认没有武器后,将陈蛟和通译和两名亲卫带入公廨。
这还是陈蛟第一次踏入土人村社,不少人都聚在槟榔树下围观。
“啊哈卡时!安之。。。。。。”行至一处时,有土人愤怒的大声喊叫。
押送陈蛟的土人战士则大声斥责,将喊话之人骂了回去。
通译声音发额:“总督,那人说你杀了他的儿子,要猎取你的头颅。”
“呵。”陈蚊这声轻笑,已学的和林浅一般无二。
陈蛟走入公廨中,只见此地已有几十名土人盘腿而坐,陈蛟抱拳行礼,盘腿坐下。
居于上首的土人开口,说了一串冗长拗口的语言。
通译翻译道:“他说他叫阿班,是麻豆社头人,他的感谢你送来了族人尸体,称赞你昨晚打的不错,是个荣耀的战士。因此你的头发,会在他刀鞘的靠前位置;你的颅骨,会放在他架子的顶端。”
陈蛟冷静答道:“我们有句古话,叫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阿班露出轻松笑容,对着一名手下说了两句,手下跑出公廨,片刻后小跑回来,将一把刀放在陈蛟面前。
陈蛟低头打量,只见那是一柄短刀,刀背很厚,刀头微翘,刀身有微微曲线。
刀鞘也十分特别,是个单面木鞘,由木头在一侧开槽制成,另一侧以皮革线固定,颇有种粗狂质朴的美感。
这种刀型陈蛟见过,昨晚的那个土人战士,就用的这刀。
此时公廨之中的土人战士,人人腰间的都是这种刀,区别只在刀鞘上的发丝多寡。
通译额头渗出汗来,小声提醒:“千万别拿!拿了就算应下挑战,你要和头人决斗,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