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把人往绝路上逼,用温水煮青蛙的手法,慢慢削弱他就是了。
良久之后,徐兆魁寒声道:“周都司,你太放肆了!马总镇为国血战,忠勇可嘉,哪容别人多加置喙!”
广东都指挥使连忙拱手认错:“部堂说的是,马总镇,本官一时心急说错了话,还望总镇不要计较。”
马承烈嘴角勾起,拱手道:“好说。”
徐兆魁换上笑容,挽手将马承烈拉入营帐,亲切说道:“马总镇鏖战一夜,寒气入体,来饮几杯酒暖暖身子!
总镇昨夜一战,当真神勇,打出了大明水师的威风!
本官要亲自写奏表,给总镇请功!”
当晚,马承烈被留在两广总督营地中用庆功宴。
而澳门城议事厅也大摆宴席,为林浅庆功。
宴会上,林浅居于主位,白浪仔、苏青梅侍立一旁,所有饮食,均由苏青梅验过无异后,林浅才会入口。
驻兵权的事实在太大,议员们不敢擅自应下,可也不敢一口回绝,庆功宴只能不尴不尬的闲聊。
宴会结束,林浅带着兄弟们到安德烈议员府邸。
郑芝龙四下打量,议员的豪华办公室与上次来时一般无二,只是双方心境已是大有不同了。
林浅入内,毫不客气的在主位坐下,将体胄放在办公桌上,态度随意,仿佛在自己家一般。
安德烈满脸赔笑,坐在客位。
“嗯?”林浅看他一眼。
郑芝龙呵斥道:“舵公让你坐了吗?”
“是,是。。。。。。”安德烈满脸赔笑,站起身来,“卜加劳铸炮厂的订单我已下了,十二门。。。。。。哦,不,二十四门十八磅塞壬炮!”
二十四门十八磅塞壬炮,总售价高达四万多两!几乎与之前林浅十万两银子火器订单的利润相等!
换句话说,这二十四门炮一送,之前的十万两银子的火器,安德烈都是成本价售出,只赚了个吆喝。
对安德烈来说,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孰料林浅并不答话,神情冷峻。
安德烈额头渗出汗来。
郑芝龙道:“二十四门炮,算此次作战的军费,交割之后,咱们就两清了。”
安德烈暗暗松了口气。
“接下来,我们谈谈合作。”
郑芝龙的一句话,就让安德烈心又猛地提起来。
“第一,议事厅要给大明水师驻兵权。
第二,舵公要卜加劳铸炮厂一成股份,并派董事,参与决策。
第三,对日贸易航线,要对我们开放。”
饶是安德烈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此刻还是瞠目结舌,这三条要求,一条比一条过分,一条比一条离谱,一条比一条更触及葡萄牙人的核心利益。
安德烈一旦答应,那就是彻头彻尾的丧权辱国!
是以他反应十分剧烈,愤怒开口:“你说什么?”
下一秒,安德烈就被单手掐住脖子抵在墙上。
郑芝龙一身甲胄,眸光中满是森然杀气:“不知死活的东西,再用这种态度对舵公讲话,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安德烈看着体胖,实际多年纵情酒色,身体虚弱无力,根本挣脱不开。
眼瞅着脸色由白转红再转猪肝色,喉咙发出嗬嗬声,眼白渐多,郑芝龙才放开手。
安德烈瘫倒在地板上,双手捂着脖子,拼了命的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