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夏小公子与庄姑娘的大婚之日。
这婚事隆重,从晨起时夏府外就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待到吉时,夏澄一身大婚喜服,骑着骏马,亲自领着八抬大轿将庄姑娘迎回府中时,更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场里场外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
“没想到这夏小公子,这么一收整,还挺像个人样的。”江知音拉着崔芷的胳膊使劲往前凑,听到崔芷“夏澄的模样本就像花一样俊”的回答后,压在她耳边笑嘻嘻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是你家裴公子俊还是夏公子俊啊?”
崔芷狠狠攥了一下她的手,“你小心点说话,这什么场合。。。”
江知音无畏,甚至还感叹道:“咱们燕京城的贵公子还都挺亮眼,这一说起来,那宋世子还真就有些排不上号了,不止一副病殃殃的模样,说话吧。。。还有点迟钝,的确不如他哥宋云山有王公贵族子弟风范。”
“你这样想他,拿到他的谢礼时还开心得不得了?”
江知音“啧”一声,“什么礼物啊,这样的簪子本姑娘家里多的是,比那还要上上之品的都能拿出好几箱来,若不是顾忌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当场就扔还给他了,更别说送你的一个什么香囊,哪里有点作谢礼的诚意。不过。。。想必他对这些也真是不懂,蓬州地处偏僻,本就没什么好东西,他如今虽在王府住着,看着光鲜亮丽,其实连他身边的那小厮都不如吧。”
崔芷应了一句,“他也是可怜人。”
“是啊。。。他的确是可怜人。”江知音也点点头。
她望着里面正在堂前行三拜的那两人,又疑惑着,“哎我从前听说这夏公子和庄姑娘似乎都挺抗拒这婚事的,两边都不愿意,怎么这么快就成婚了?”
崔芷摇头,“我也不清楚,”她视线随着那两人的身影晃动,“情愿与否,你我都是外人,哪能看得明白,再说了,流言流语终归做不得真,只是贻笑怡情罢了,谁能真正明了作为故事主角的他们,心中是何之意呢?”
她话刚落下,就见满堂宾客发出一声低笑,细细一看,竟是夏公子在低头起身的刹那,额头不偏不倚碰上了庄姑娘的下巴,把庄姑娘撞的一怔。
夏澄也骤一脸红,连忙向后缩了缩脑袋。
“哈哈哈哈!”江知音也大笑出来,“我这才发现,那夏公子竟还有一个不小的脑袋,特别是与庄姑娘比起来,要多过一个的样子哈哈哈。”
崔芷忍俊不禁,“许是他整个人盘条理顺的,平日里竟不大看得出来。”
拜过堂后,庄枕书被送入寝屋,夏澄留下来招待宾客。
渐黄昏时,男宾席和女宾席的人差不多都已就坐,江知音瞧见了她从前要好的几位姐妹,也就是与她一起开铺子的那几位姑娘,和崔芷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跑了过去。
“江知音,你怕是在裴府玩疯了吧。”杜家姑娘杜初夏见她走来语带调侃,顺便拉着她转了一圈,“怎么你这逃命的日子,还圆润了不少呢。”
江知音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满脸哀愁地回她,“你不知道,裴府的吃食可比我府中的精致不少,每日都能变着花样来,我实在忍不住啊。”
另一位小姐妹乔嫣然拥在她耳旁,悄声道:“哎,你放才陪着的那位,就是裴公子的夫人。。。崔。。。崔芷吧?”
“是啊。”江知音懒懒地抬起眼撇她,不知道她想要蹦出什么话来,“怎么了?”
“呀!”她瞬间来了精神,“听说她可厉害了呢,上能捉打贼人,下能智斗婆母,把那裴家公子都引得服服帖帖的。”
杜初夏接道:“只是可惜了她那场婚事,平白被恶贼所扰,若不是裴公子一心念她好,让她去江南散散心,怕不是得要对此纠葛多久呢。”
“对啊,若是我心心念念的那场婚事,被自家夫君的家庭所牵累,我当即就悔婚!”乔嫣然的声音格外有力,“只待他什么时候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来娶我。”
“我也是在佩服崔夫人的心志,都这样了看起来还与他那位夫君琴瑟和鸣的。”
江知音:“。。。。。。”
怎么。。。
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呢。。。
她目光微微一转,落到此刻不知为何有些黯然伤神的裴玧白身上,心想这些定都是他的手笔吧。
不过,深度参与了这整个后续额江知音一时有些脸色讪讪,总觉得自己像是无形中被骂了一顿一样,连忙喝口茶去压下心中的那点不自在,随后在听到乔嫣然的一声尖叫“江知音!你又喝我的茶!”后笑嘻嘻回她,“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怎么还这么大惊小怪的。”
“你明明知道我最爱干净了!”乔嫣然毫不客气地朝她肩膀上锤了一拳,“真不知道那崔夫人怎么受得了你的。。。”
“嘿当然是我死乞白赖地赖在她身边啊。”江知音看着她们一脸羡慕的样子,此刻也是昂起了脸,“要不要我给你们牵牵门路?”
“啊。。。”杜初夏一听后有些担心,状似烦忧,“若是你来牵路的话,那崔夫人会不会觉着我们都同你一样不靠谱啊。”
其他人也忙应道:“是啊是啊。”
“你!”江知音脸色一红,“你们敢打趣我!”她随即起身,正要逗弄逗弄她们,眼睛不经意一瞟却瞟到了远处站在廊下的一人。
她定了定神,仔细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