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崔芷熄了烛火,在昏暗的房间里倚坐在床边,弯腰问向裴玧白。
她在宴席上时就已注意到了他神色沉郁,周围来往的人在他身边寒暄又走过,他却始终未曾展露过一丝笑意,即使在回到府里后依然轻松自如,她还是看到了他眉间久未散去的一抹愁绪。
她抬手试图捋平他紧蹙的眉间,却被裴玧白伸手一拉,随后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带到了自己身旁。
崔芷这才听到他平缓的声音,“你遗憾吗?”
她微微一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裴玧白缓缓侧身,支起了半个身子,在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后,抬手抚摸着崔芷的脸庞,在触及她轻眨的睫毛后,又逐渐下滑,然后微微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避不可避地直视着自己。
他又加重了语气,似乎强迫她回答似的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阿芷,你会遗憾吗?”
这样带着些死气沉沉却又强势的执拗,让崔芷的眼中现出了几分担忧,她直直看向裴玧白的眼底,在他刻意遮掩的期待里放轻声音问道:“是你在遗憾什么吗?”
裴玧白却不满意她这话,用温热的手指一点一点抚过她脸颊,声音低哑诱哄,“不要不回答,阿芷,我要听你说。”
崔芷还是没能弄明白他此刻的心思。
什么叫遗憾呢。
是。。。那场还没来得及共饮下交杯酒的婚事吗?
她沉默的时间太久,裴玧白这次少见地失了耐心,没能安稳等待,手臂一紧将她重重带向自己,带着一股近乎强求的气势,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绵长而压迫,直至崔芷几乎透不过气来,他才缓缓放开。
他又压在她的耳畔,声音里听起来掺着些委屈和哽咽,“先于恨之前来爱我,还是先于爱之前来恨我,阿芷,你是哪一个呢?”
虽然从南疆回来之后,崔芷少有提到陈曼文的时候,可他心中清楚,此事会是永远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梁。
这般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本就困于他异常情绪的崔芷更加困惑,明明方才该是要她回答的问题,可这句话听来,却更像是他长久难以排解开来的自语。
这一次,她听懂了。
她想起在温世颜死后,裴玧白对她所说的他一直处于被她将要放弃的若即若离的态度中,所以为此紧张,也为此做了错事,当时她未能懂得太多,如今这一句话,却是将他心中的那些惧意完完全全摊开在了她面前。
他竟然,在这个已经算是圆满的现在,还在惴惴不安。
崔芷的眼神中显出一抹心疼,更是在想起了那些即将要去探寻的真相时更添不忍,于是她张口,很是认真地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裴玧白,我很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玧白的面色很明显的一愣。
再之后,他抱着崔芷腰身的动作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仔细而专注地审视着她的眼神,像是要从中看出她这句话究竟是一次简单的安抚还是真实的情义。
而崔芷,就这么轻轻笑着。
“阿芷。。。”裴玧白又惊又喜,再度吻上她的脖颈,气息微喘,“那我可以说了对不对?”
“什么?”
“阿芷每天要见好多人,都不陪在我身边了。”
“我能不能。。。”
“能不能。。。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