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征战蒙古的这三年间,北平王的身体就已经不行了,一直都是在强撑罢了。
北平王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从前的少年郎褪去了那股青涩气,周身的气质变得越发隐匿,让人更加猜不透他的想法。
北平王缓慢开口,“代王世子的事,你想要怎么处理。”
陆泾川挑眉,“父王觉得,要如何处理?”
北平王知道,此次若非陆泾川和苏弱水命大,他就真的失去自己的女儿了。
北平王常年征战沙场,并非优柔寡断之辈。
“代王不好相与。”北平王沉吟半响,“今日宾客太多,如果是在无人知晓之地,周宿突发恶疾,暴毙而亡的话,此事也能了结了。”
现在却是有些难办。
陆泾川轻笑一声,侧身坐到太师椅上。
他搭起长腿,身子往后仰,手里的匕首慢条斯理刻在扶手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代王那个老东西想要的是北平兵权,父王不会不知道吧?”
北平王按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下意识握紧。
他当然知道,只是周宿演的太好。
北平王难得糊涂一把,临了被陆泾川硬拉了回来。
“父王年纪大了,有些事情看不清楚。”陆泾川站起来,俯身低头看向面前的北平王,眼中的欲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北平王和陆泾川对视,“你要这个位置。”
陆泾川轻蔑一笑,“我不要。”
北平王皱眉,“那你要什么?”
陆泾川双手撑在北平王的轮椅扶手上,身型缓慢下压,带着迫人气势,眼中浸出光,“我要当阿姐的丈夫。”
北平王神色平静地看着陆泾川,“你跟周宿一样,还不是要这个位置,不要把弱水牵扯进来。”
陆泾川直起身,“父王怎么就不明白呢。”他抬头看向窗户外印出的明月。
细细的一弯月亮悬挂在空中,周身透出薄薄的光。
陆泾川的呼吸逐渐加重,黑眸死死盯住这片惑人的月,“明月高悬,我要独揽。”
书房内陷入异常的沉默之中。
“弱水同意吗?”
陆泾川低头继续把玩匕首,没有说话。
北平王的表情变得严肃,“陆泾川,你不要太过分。”
陆泾川转身,笑意盈盈的样子,“父王,您老了。今日我只是来告诉您一声,毕竟您是阿姐的父亲。周宿的事情我会处理,您不用理会,安心养老即可。”
话罢,陆泾川转身要走。
一只手突然伸出握住他的臂膀。
陆泾川站在那里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头向下看。
北平王坐在轮椅上,上半身倾斜,用尽全力抓住了他,姿势有些狼狈。
“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泾川抬臂,缓慢抽开北平王的手。
他没有回答北平王的话,而是望向远处,那是皇城的方向。
“我的眼线在皇城查到了一些陈年旧事。”
北平王一直都知道,陆泾川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可他没有想到,陆泾川的成长速度如此之快,简直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陆泾川居然已经将手伸到了皇城。
“当今圣人迷恋卜卦之术,从前如此,现在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