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楠抱着她往外冲,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咬牙稳住,一脚踹开防盗门。
楼道里的电梯显示着别的楼层,他看了一眼后便抱着方晴狂奔下楼,每一级台阶都像踩在刀刃上,血从他指缝滴落,在台阶上拉出一条断续的暗线。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他见人就吼,嗓子已经哑得不成人声,像野兽濒死的咆哮。
小区门口几个年轻女孩被吓得手机掉地上,有人尖叫,有人开始拨120。
对面消防现场的一名民警正好看见这一幕,看着朱楠抱着浑身是血的女人冲出来,像疯了一样。
“这边!紧急!有伤者,大量失血!担架!快!”民警立刻对着对讲机喊朱楠已经冲到马路中央。
等到他来到民警身前时,他双膝直接跪下去,把方晴平放在地上,双手继续死死按住她手腕。
“晴晴……坚持住……求你……我错了……我不该走……”泪水混着汗水砸在她脸上,一滴一滴,像烧红的铁珠。
方晴睫毛颤了颤,像听见了,又像没听见。
一辆救护车从小区里开了出来,不等车停稳,两名医护人员跳下车,担架“哐当”落地。
“让开!让开!”医生一把推开朱楠,迅速止血、包扎、上止血带、建立静脉通道。
朱楠被推到一边,双腿发软,跌坐在路牙石上,双手全是血,眼神也已经充血。看着医护人员把方晴抬上担架,他没经过允许就急着要上车。
不过医生看向朱楠确认他是家属后,便不在阻拦。在车门“砰”地关上,救护车呼啸朝着医院而去。
救护车一路鸣笛狂奔,车厢里氧气面罩的嘶嘶声、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轮胎碾过路面接缝的低鸣,混杂在一起,像一场没有节奏的催眠曲。
方晴已经被推进了后舱的担架固定区,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朱楠坐在她身边的长条凳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双手仍旧沾着已经发黑的血痂。
他低着头,目光一直落在方晴被止血带包裹的手腕上,像在看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医生和护士在前排忙碌,偶尔回头看一眼但最终还是选择不去打扰。
“……晴晴。”过了好一会儿,朱楠才用极哑的声音开口,像从很深很深的喉咙底部挖出来的几个字。
没有回应。他喉结艰难地滚动,又重复了一次。
“晴晴……你听得到吗?”依旧只有监护仪的滴答。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布料。
车身轻微晃动,拐了个弯。
“都结束了…没人能伤害你了……”他苦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救护车拐进高架,引擎声短暂拔高,又很快平复。
朱楠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方晴缠着纱布的手背,指尖停在那儿,不敢用力。
“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不怪你……求…求…”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方晴的手背上,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晴晴……我从来没怪过你。真的,从来没有。”泪水终于砸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方晴白裙上。
“是我没保护好你。等你醒过来。然后我们一起,把这些烂事一点一点收拾干净。只要你还愿意睁开眼,看我一眼……就够了。”朱楠声音完全哑了,却还在继续说,像要把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都在这辆飞驰的救护车里说完。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监护仪还在规律地滴答。
朱楠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在方晴的手背上,像个终于卸下所有盔甲的孩子,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救护车拐进医院大门,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家属,准备下车,马上进急诊。”红灯亮起。医生回头,低声提醒。
朱楠深吸一口气,俯身在方晴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他直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锋利而清醒。无论前面等待的是生是死。他都会陪着。
医院急诊抢救室外。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像无数把冰冷的刀悬在头顶。
“朱楠!你他妈怎么回事?!晴晴为什么会这样?!她昨天还给我发消息了!她怎么了?”谢菲菲第一个冲到手术室外,妆已经花成一片,眼眶通红,一看见朱楠就扑上去揪住他衣领。
“朱楠!发生什么事了?”方树鹏紧跟着冲进来,警察外套都没脱,警帽随手一摘,头发乱得像被风吹散的鸟窝
可朱楠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这让方树鹏眼神一冷直接推开谢菲菲,双手揪住朱楠两边衣领,几乎把他整个人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