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和几个精怪争斗的时候。在暗处,有两个校尉正在望着他。
“好快,很强!”
“的确是很强。”另外一个人道。
那几个妖怪几乎是在顷刻间就被斩杀。眼看着不过他一合之敌。
“若是他。。。
月圆之夜,茶香未散。王慎放下空杯,仰望苍穹。星河如练,横贯天际,仿佛一条沉眠巨龙的脊骨,在无垠黑暗中静静延展。他忽然想起断龙岭深处那道裂谷??传说第一条龙死于此地,血浸山岩,魂化灰雾,千年不散。可如今看来,那不是龙之葬地,而是人心初裂之处。
人自诞生起,便惧怕真实。
怕看见自己眼中的贪婪,怕听见心底的嘶吼,怕承认双手沾满无辜者的血。于是造神,于是立规,于是用千百种名目将真相层层包裹:忠君是遮羞布,正道是挡箭牌,连“善”都被做成模子,逼所有人铸成同一副面孔。
可镜子终究会碎。
只要还有一个人敢伸手去碰。
王慎站起身,走入屋内。从行囊底层取出一卷残破皮卷??那是他在边关时,于一名阵亡斥候尸身上发现的。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军报,直到昨夜心源之眼微动,映出隐藏符文。这竟是《逆鳞诀》最早的手抄本之一,由厉玄亲笔所书,却与后世流传版本截然不同。
其中一段写道:
>“吾初得此术,非为照人,实为照己。每夜对镜三省,泪尽血出。方知所谓魔障,皆由心生;所谓妖祟,不过执念化身。遂立誓:若有一日以此术窥他人隐私、挟私仇报复,则天雷殛我,万劫不复。”
王慎指尖轻抚字迹,忽觉一阵寒意顺着经脉爬升。原来厉玄也曾清醒过。那个被后世描绘成疯魔暴君的男人,最初竟是一位苦修自省的求道者。他的堕落,并非源于力量失控,而是被世人推上了“审判者”的神坛??百姓求他揭发贪官,同门求他辨识奸细,皇帝求他查证后宫忠贞……人人要他做眼,却无人愿做心。
久而久之,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代替天地行罚。
最终,看尽天下恶,忘了人间好。
王慎合上皮卷,闭目良久。他知道,今日之局,不过是历史重演。朝廷借“察心司”之名行监控之实,江湖以“破妄者”之号蛊惑人心,甚至连那些自称觉醒的民众,也开始互相检举、揭发亲人……他们不要真相,他们只要一个能让自己安心作恶的理由。
“宁可信其痛,不可信其安。”
这句话不该成为新的教条。
第二日清晨,他离开茅屋,踏上北行之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摧毁某个组织或揭露某场阴谋。他要去的地方,是当年徐星阳创建镇魔观前修行三年的“孤云洞”,位于东海绝壁之上,潮汐每日两次淹没洞口,唯有退潮一刻方可进入。
据说,洞中藏有《照心九问》石刻??并非功法,亦非秘籍,而是九个问题。历代修士前往参悟,有人顿悟归隐,有人疯癫跳海,更有人怒砸石碑,称其“惑乱道心”。自徐星阳飞升后,再无人敢提此洞。
七日后,王慎抵达海岸。正值朔日,潮水最低。他赤足涉过礁石,穿过汹涌浪隙,终于踏入那幽深洞窟。洞壁湿滑,苔痕斑驳,尽头处果然立着一面天然石屏,上面镌刻九行古篆:
>一问:你所见之恶,是否因你先存恶意?
>二问:你所憎之人,可曾给过他辩白之机?
>三问:你斩杀的“魔”,有几个真正开口说过话?
>四问:你追求的“真”,有没有伤害比谎言更甚?
>五问:当你手持光明,可曾照亮弱者,还是只灼伤了他们的眼睛?
>六问:你口中“大义”,究竟救了多少人,又毁了多少家?
>七问:你坚信不疑的信念,能不能容得下一个反对的声音?
>八问:若有一天你成了别人眼中的魔,你会如何自证清白?
>九问:如果必须选择??让世界看见你全部的丑陋,或让你永远看不见世界的真相,你选哪一个?
王慎逐字读完,久久伫立。
这些不是答案,是拷问。是对每一个握有权柄、掌握力量、自诩清醒者的终极审判。徐星阳留下它们,并非要人背诵铭记,而是逼人面对内心最深的恐惧:**我们或许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正义。**
他伸手抚过石面,心源之眼悄然开启。刹那间,整座石屏泛起银光,浮现出第十行字迹,显然是后来添加,笔锋颤抖如泣:
>“慎儿:若你至此,切记??真正的照心,不是让人崩溃,而是给人希望。若你的刀只能割开谎言,却缝不上伤口,那不如不做刀。”
是师父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