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死成。
有人救了他。
而那个人,就是梁夏。
***
北方雪原,孤峰之下。
冰窟之内,寒气凝霜。梁夏盘坐于九根冰锥环绕的阵心,头顶悬浮的漆黑符文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裂痕,如同即将苏醒的凶兽。她双目紧闭,唇角却挂着一抹冷笑。
“快了……”她轻声道,“只要再吸收最后一丝‘怨念’,‘争’符便可彻底觉醒。”
话音落下,冰壁忽然映出一道身影:林烬立于风雪之中,披着染血斗篷,左脸覆着半张金属面具,右眼瞳孔已化作赤红竖瞳,赫然是被“罪”符残余之力侵蚀后的征兆。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声音嘶哑,“一旦启动‘争’阵,整个北境都将陷入内乱。无辜者会自相残杀,亲人反目,朋友拔刀。这不是复仇,是灭世。”
“我知道。”梁夏睁开眼,目光冰冷,“可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快被‘罪’符吞噬成魔。是你自己求我救你,是我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把你从地狱边缘拉回来。可你呢?你心里只装着一个人??秦飞。”
“他是我师兄。”林烬低声道。
“可他也杀了你!”梁夏猛地站起,周身寒气炸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夜里偷偷祭拜那块铜牌?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对着他的画像喝酒到醉死?你明明活着,却宁愿躲在阴影里看他风光无限!而他呢?他连你的名字都不敢提!”
林烬沉默。
雪花落在他肩头,瞬间融化成血。
“所以你要用‘争’符逼他面对我?”他问。
“不。”梁夏摇头,“我要他亲手毁掉你。我要他再次举起剑,刺向那个他曾称之为‘弟弟’的人。我要他尝到比失去记忆更深的痛??亲手杀死至亲的悔恨。”
“你会失败的。”林烬苦笑,“因为他早就不是过去的秦飞了。他宁可自己疯,也不会让你得逞。”
“那就试试看。”梁夏抬手,指向空中符文,“‘争’的力量,源自人心中最细微的猜忌。一句无心的话,一个迟疑的眼神,都能成为燎原之火。我不需要他动手,我只要他怀疑你。”
林烬闭上眼,许久,才轻声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陪你演完这场戏。”
他转身离去,背影没入风雪。
梁夏望着他的身影消失,缓缓闭眼,双手结印。
“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黑光,整座冰窟开始共鸣,地面浮现出庞大的阵图,直通地脉深处。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秦飞猛然顿足,胸口“守”符剧烈跳动,耳边仿佛响起千万人争吵之声,纷乱不堪。
“怎么了?”井墨察觉异常。
“有人在挑拨离间。”秦飞眼神骤冷,“不是攻击,是煽动。有人正利用某种力量,放大人心中的不满与猜忌。”
他立刻明白??“争”已启动。
而它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
是他们之间的信任。
***
三日后,边陲小镇“落霞集”。
秦飞带着井墨在此暂居养伤。这里远离纷争,民风淳朴,街巷间孩童嬉闹,老人晒太阳,炊烟袅袅升起,宛如乱世中的一方净土。然而就在第二日晚,异变陡生。
一名老农突然持锄头冲进邻居家,怒吼“你偷了我的麦种!”;茶馆里两位好友因一句玩笑话拔刀相向;连街头流浪猫都被孩子们分成两派,打得头破血流。
一夜之间,小镇陷入疯狂。
秦飞站在屋顶,开启【透视超给力】,视野顿时被无数猩红丝线填满。这些丝线连接着每一个人,源头皆指向北方雪原方向。而在每一条线上,都浮现出微弱的黑色符文波动??正是“争”符的气息!
“它在操控情绪。”秦飞沉声,“通过放大内心最隐秘的不满,让人自相残杀。”
井墨靠在门框边,脸色苍白:“这种力量……无法正面对抗。你越去劝解,矛盾越激化。因为它不依赖武力,而是利用人性弱点。”
“所以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秦飞望向北境,“是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