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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花船(第1页)

江小月脚步顿住,怔愣当场。沈家嫡女?昨天那伙计说,诸葛家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官宦世家,真正的百年清流。瑜国建朝百余年,朝中总少不了诸葛家的身影,一品大员都出过好几位。难道是因为先生觊觎他大嫂,才被驱逐出家族?这荒唐的想法刚冒出来,她就立即摇了摇头,先生可不是那般偏执、自讨苦吃的人。他不可能动这样的歪念。她谨慎地确认:“是我们要查的那个沈家?”在靖南城时,他们就已查实,杀害她父母、使用铁钩的那名刽子手和祝方是一伙的。通过柯春,确认这两人都出自沈家。而残害瓦依族的真凶,也有沈家的影子,但这一路先生都没提过。“是。”得到准确答案,江小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当时,虞瑾明派人翻过葛先生的箱笼,动过那些画卷。江小月曾追问红衣女子的身份,但葛先生不愿多说。“沈家和虞家可有故交?虞瑾明有没有可能认出沈半青?”离开靖南城时,他们并未将祝方出自沈家一事告知虞瑾明。江小月之前还以为,能占个先机。但若虞瑾明看过张张画像,认出沈半青,必然会联想到沈家。说不定,还会以为他们是沈家的同党。“据我所知,应是没有。况且他们之间相差十岁有余。虞瑾明的父亲虞峥原先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被赤阳长公主看中当了驸马,家族才起势。而那时,沈家正权势鼎盛。不过,我离开时,虞瑾明不过十一二岁,这些年”葛先生说着说着,自己也一阵心虚。忽然,他脚步顿住,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向道旁最近的小摊。“沈琮老侯爷是什么时候过世的?”掌柜的笑意僵在嘴角,皱起眉头一脸莫名其妙。瞥见二人身上那穷酸的衣袍,脸一横:“去去去,别挡着我做生意!”江小月拿出钱袋,想说买一份,可摊位上只看到一个盖着的瓷盆,旁边的长桌上摆着七八样小碟,似是调料。她只分辨出砂糖、蜂蜜两种,其余全不认识。棚架上吊着两盏栀子灯,中间的木牌上写着“冷饮”二字。她话卡在喉咙,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这些东西她没见过也没吃过。赶路时,即便有休息时间,江小月也用来练功了,途经城池并未认真逛过。葛先生方才也是急了,见江小月面有好奇之色,扭头看到不远处还有一家冷饮摊,立时拉着她走过去。同样的棚架,同样的栀子灯,只是换成了女掌柜。葛先生道:“来两份冰雪冷元子,带走。”“好嘞!”女掌柜笑意盈盈揭开了旁边的大木桶。桶里立即有寒气溢出,江小月踮脚一瞧,竟是储冰的。在这深秋时节竟还有冰,倒是稀奇。女掌柜麻利的抄起一只干净竹筒,先舀了一勺冰屑垫底,再捞起一勺颤巍巍的元子覆于其上,最后问一句:“郎君,要加桂花蜜还是滴两滴玫瑰露?”江小月抢道:“玫瑰露。”她正好认一认这些调料。葛先生付了钱,问起了刚刚的问题。女掌柜递过两个竹筒:“沈老侯爷?那是五年前,昌平十六年冬月走的,连宫里的娘娘皇子都亲到沈府祭奠呢。”江小月和葛先生对视一眼,那正是他们遇到虞瑾明那年。虞瑾明六月离开靖南城,除去赶路的时间,岂不是他回到瑜都三个月不到,沈老侯爷就过世了。这时间未免有些巧。葛先生故意叹了一声:“算起来,老侯爷今年七十五,之前还听说他身子骨很硬朗。”“冬天老人是比较难熬,我那村里也是一到冬天,白事就多。街上都说是旧伤复发,若没这遭,估计还能多享几年福。”沈琮是先帝亲封的一品军侯。三十年前,庆瑜两国开战,北燕虎视眈眈。若不是他带领沈家军浴血奋战,瑜国早已被这两国吞并。他的死,在瑜都引发了不小的震动。江小月声音低沉:“难道说,监察司的权利真如此之大,连沈琮都动得了?”说完,她又觉得不对。“昨天进城时还听说,沈家小郎君失踪了,监察司奉命追查,听起来两家并无隔阂。”葛先生也皱起眉,思索着可以找谁去打听。可想来想去,能让他放心不透露自己行踪的,也就只有刘奇一人。手中的竹筒渗出冰水,掌心一凉,他转头看江小月:“赶紧吃了,一会全化了。”江小月这才打量起手中的竹筒。圆圆胖胖的竹筒旁缀了支小竹勺,筒里安静躺着着三颗圆滚滚的丸子。她咬了一口,凉意自齿间蔓延,冰冰凉凉,伴随着夜间萧瑟的秋风,打个了激灵。江小月眼睛一亮。,!葛先生见状把自己那份也递了过去。江小月又道:“先生,我觉得,虞瑾明应当是认得沈半青的。同在瑜都,能碰到的场合太多了。”言罢,又小声地问:“若是虞瑾明拿着你的画像去找沈家人辨认,他们能认出来吗?”葛先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在向阳村待了十年,容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虞瑾明肯定是不认识他的,但其他人,他想起沈半青身边的丫鬟婆子。有两位定能认得出。两人目光相对。“您当初离开瑜都,是因为沈半青吗?”“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葛先先不愿多说,扭头再次向前。罢了,大人的感情问题,她还是不要掺和了。二人又打听了沈小郎君失踪的案子。原来,近几日官兵先后在东江河边发现三具男尸,皆是官宦子弟,失踪前都上过花船。官府见事态愈发严重,便下令封了码头,严令花船暂时停业整改,以此减少命案发生。也正是这个举动让沈家人发现,沈承光失踪了。连瑜都街头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位沈小郎君夜夜宿于花船之上,谈及他时,语气满是调侃。沈承光失踪的事传开后,案子便移交给了监察司。之后,江小月找旁边的小贩问了路,趁夜来到永阖坊。七年前荆山县那位吴县守吴德,如今已荣升六品工部司员外郎。这虽是个闲职,却也是正经的京官,即便碌碌无为,熬个十年八年也能再往上升一升。如今,吴德携家带口就住在永阖坊。葛先生望着眼前这座精致宽敞的府邸,青墙黛瓦,门前两只石狮子端正严肃。“这个地段,这个规模,绝不是一个六品官员能负担的。”江小月摩拳擦掌:“这家伙的县守之位是捐纳得来的,想来本就家财丰厚。只是这样的官员鲜少能升迁,他定是在任期间攀上了某位贵人。徐老说,他扣下瓦依族人的赏赐和抚恤金,这笔银子,或许拿来孝敬贵人了。”两人望着不远处的宅子。当晚,江小月便独自潜进吴府,躲在屋檐一角监视着。沈府要查,但若能从吴德这里找到突破口,那既能为瓦依族平冤,也有可能揪出沈家的尾巴。想到从江底捞出的那五具尸骸,江小月觉得她有义务了结此事。沈家她不敢轻易闯进去,但吴府还是简单的,仅凭院中那两个粗壮的护院,不可能发现她。江小月盯了三天,吴府的角门每次熄灯后就会打开。府中下人不是打牌就是私会,要闹到后半夜才停歇。江小月虽见识尚浅,但葛先生这些年也跟她说过不少世家大族的作派。从下人的行事作风,多少能窥见主子的心性。这天,终于让她等到吴德夜半出门。她从檐角落下,沿着阴暗紧跟不放。角门外传来马儿的嘶鸣,似是被搅了清梦,正哈着粗气以示不满。看来,要去的地方不近。江小月立时加速,一个轻跃掠过墙头,带起一阵疾风。吴德与掌灯的小厮齐齐抬头,墙头空空如也,只有被搅弄的夜风,看不见摸不着。“许是有狸猫,现今瑜都的野猫是越来越多了。”小厮这般回道。吴德板着脸没说什么,跨过门槛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上了马车。车夫挥动鞭子,马儿不耐烦地甩了甩头,才慢慢向前。夜色漆黑,车厢前的灯笼照明有限,车夫并未注意到,马蹄声明显比平常更沉。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座小院前。吴德下车直接进院,车夫缩了缩脖子靠在车厢上假寐,只有马儿垂下头,大大的眼睛扫向车厢底下。江小月松开一只手撑向地面,随后无声地落下。她翻了个身,自马车尾钻出,望了眼院中的嫣红灯笼,寻了个隐秘之处轻身跃入。进院后,她耳廓微动,循着那细微的脚步声追去。直至看到前方出现两个人影,她才放缓脚步。路过之处,摆放着精心养护的花卉盆栽,扬起阵阵芬芳。花叶上还沾着水珠,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养护的。这难道是先生说的金屋藏娇?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已过垂花门,看到了前方的花厅。那是一座立于水中的两层阁楼,只点着零星几盏灯烛。熙熙攘攘地人声从另一头传来。穿过花厅时,江小月看着那些露骨的画作,立即明白这是一座青楼。只是不知为何,并未营业。她一路跟到后头,看到阁楼临江那面修了个平台,平台外停泊着一艘灯火辉煌的花船。花船约有十丈长,共两层。船上已聚集了不少男男女女,一女子正挽着吴德,引他上船。吴德的手掌落在女子股间,不安份的游移,女子娇笑着偎进他怀里。船上的情形更是夸张,有人站在船头便已衣衫半露,肥胖的身躯似是要比胸围。,!官府严令禁止,这些人仍顶风行乐,是真不怕死啊!江小月在心里冷笑,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时,外面又来人了。她抬头四望,立时跃上房梁,看着那四人从身下经过。其中,一位身着碧衫的侍女引起了她的注意。对方那警惕的眼神让她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江小月目光紧随绿衣侍女登船,见她快步行至后舱,一脸警惕地四下张望,接着在舱门上敲了敲。还有同党,难道是那起连环案的凶手?若是趁着这个机会把吴德绑走,倒是可以把嫌疑转嫁给他们。只是花船范围狭小,灯笼映照下几乎没有死角。一旦开船,就像一间密闭的厅堂,生人极易暴露。江小月深知潜藏难度,环视四周思索对策。空气中弥漫的熏香与水腥气交织,却并无一丝酒气。酒色不分家,这诡异之处让她本能感觉到了危险。目光掠过暗沉的河面时,她注意到阁楼下方、木桩旁边绑着一些一人长的舢板。有些上面还放着食材杂物,应是往花船运货所用。江小月悄无声息地从藏身的檐角滑落,抓着木桩缓缓下沉。她如狸猫般轻盈跃上其中一艘,没有溅起一滴水花。头顶上的地板仍有人陆续走过,落下簌簌尘土。环顾四周,这样的舢板不少,统一被绳子固定在岸边,她完全可以借此上船。她打量着船身,那边有块跳板应是上货的位置,但肯定有人看守。水面到船身围栏一人多高,对她而言并非难事,或许可趁开船的瞬间,众人回舱时上去。因为官府禁令,敢顶风作案的并不多,此刻河面上并无其他亮着灯的船只。江小月这般想着,拨动着舢板来到了木桩后躲起来,途中看到旁边舢板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红木箱子。箱子几乎覆盖了舢板,板面快与水面平齐,像是装了重物。江小月眯眼看过去,箱子上写着“双身羊”。羊肉为什么要放箱子里?双身羊又是什么意思?她目露不解,她只听过双头蛇、双头人。不过,那箱子上了锁,江小月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一刻钟后,有灰衣仆从开始上货,他们推动舢板向前,船上有人接应。而那口红木箱子,则是用竹篙送过去的。江小月看着那微曲的竹篙。看来这羊不小,得有百来斤。跳板收回,花船准备离岸。这种只重外观的船纯靠人力,漂不了多远。江小月透过头顶木板缝隙,看到所有人都已离去,而花船上的游客也全部进入船舱。更有利的是,不知为何,船舱的纱帘全都放了下来。方才还能看到船舱中的宴厅,此刻已全然遮蔽,也未见外面有护卫值守。趁此间隙,江小月脚蹬木桩,疾速朝花船而去。橙黄色的灯火映照河面,似给船体镶了道金边。临近那圈光晕时,她一拍舢板,轻轻一跃抓住栏杆。??想这个设定时,又改了一遍:()九宫引魂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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