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顾知灼一巴掌把一张绢纸拍在八仙桌上,齿间溢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不气不气。”
谢应忱好脾气地哄着,拉过她的手掌轻轻揉了揉,温润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绢纸上。
纸上是两行大字——
爹爹娘亲:
安。
妹妹要从军。我和妹妹去找舅父了。
谢应忱看了又看了,含笑道:“曜曜的这手字已是初见风骨了。”
顾知灼斜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这歪歪扭扭的大字里看出风骨来的。
“我们……”
“不许去找。”
不等谢应忱把话说完,顾知灼先一步打断了,她哼哼着说道:“让他们去。”
“灿灿六岁时就跟爹爹去北疆了。他们俩也都六岁了,有什么去不得的!?”
谢应忱补充了一句:“五岁半。”
两兄妹龙凤双生,生于景安四年春,如今正好五岁半。
他们前不久在卫国公那儿听多了太|祖皇帝打天下的事迹,一个个嚷嚷着要去北地。
一开始让顾知灼压了下来,结果就听说这俩小家伙密谋离家出走。
两个五岁半的小崽崽要是能轻易从宫里偷溜,那金吾卫们就该集体自刎了。不过,他们俩也不傻,密谋来密谋去,先是“说动”了向阳和晴眉,再找借口去顾家找他们的曾外祖母玩,趁机从顾家偷溜。
他们就连压岁银子也全都带上了。
于是,大半夜的,顾知灼让顾家的护卫只当没看到,她坐在墙头,亲眼瞧着这两人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摸出了门。
一大早,这封“书信”就送到了谢应忱的案头前。
顾知灼一点也不急。
“他们俩身边至少有十来个暗卫,还有晴眉,向阳跟着,出不了事。”
“都六岁的人了!也该吃吃苦头了。你不许悄悄去追。”
谢应忱:“五岁半……”
顾知灼撩起袖子,眼尾一挑,虎视眈眈地盯着谢应忱。
谢应忱:“有你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才对嘛!顾知灼嘴角一弯,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公子真好!”
见她笑了,谢应忱拈起一颗草莓喂给她吃。
这是几年前,朝廷从一位游商手中买到的种子,如今还只在皇庄试种。——这些新奇果蔬都是从季南珂那里问到的。
谢应忱把那张绢纸拿起来,慢慢折好,似是随口一提道:“我们也很久没有出京了,要不要去北地走走?”
“正好可以和灿灿一块儿过年。”
顾知灼的凤眼蓦地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