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
什么叫送她一程?
容太夫人脸色煞白,双唇止不住地发颤,指尖紧紧地蜷缩在一起。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顾知灼的话打破了她仅存的幻想:“容太夫人一心求死,别让她久等了。”
周牧抱拳应命,带了两个金吾卫过去,一左一右地把容太夫人架了起来。
皇后娘娘提到了王究之,王究之是午门城楼一跃而下,以身殉法的。
于是,他下令道:“拖去城楼上。”
学子们看了看彼此,一致道:“能以身殉法,容太夫人大善。”
指责顾知灼不够宽容的学子也义正词严道:“皇后娘娘不徇私枉法,是我辈之福。娘娘英明!”
顾知灼目光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藏在袖中的手指暗暗掐算。
很好,他考不中。
跟墙头草似的,东倒西歪,读书都读不明白,还是先别当官了。
见她看向自己,那学子心头一松,连忙又挺了挺胸膛,头一个道:“请容太夫人上路。”
哼,竟然敢卖题!还敢威胁皇后。
幸亏皇后娘娘意志坚定,不为所动。
可万一,娘娘心软了怎么办?
这么一想,他大声道:“容太夫人为以正法度,甘愿赴死,此行大善也。”
“不、不要!”
眼看着这么多人等着送自己去死,容太夫人终于怕了,她高声尖叫着,两条腿也跟着瘫软了下来。
士兵们扯着她的胳膊拖行。
“母亲!祖母!”
容家母女连滚带爬地跟上,又不敢从士兵的手里抢人,吓得眼泪汪汪。
容太夫人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后背早已湿透,她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能!绝不可能。她只是吓唬自己。
她是皇上的嫡亲外祖母,她逼死了自己,怎么向天下人交待。
她无数遍跟自己这么说,然而,随着越来越靠近城楼,士兵们也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她的心跳如擂鼓,呼吸都快停滞住了。
“听说。”周牧若无其事地说道,“王究之从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头颅触地,脑浆迸开,都不成人形了。喏,就那儿,容太夫人,您看见没?”
容太夫人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打了个哆嗦。
王究之从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她刚嫁进京城不久,还是一个小媳妇,跟着人一块儿去看热闹。看到的是不成人形的肢体。
红的是血。
白的是脑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