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说说。”沈翊抬眸。
“其实我们平台早的时候赚不到什么钱,直到后来……”董思茂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握,“后来有一次负责人江总找我们几个责编谈话,说了这件事。”
“他说AI作画已经屡见不鲜,而且还可以节省成本,因为……”董思茂右手微微攥紧,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你口中的江总就在隔壁,等他到时候把所有责任推到你们几个责编身上,说是你们出的主意,你们该怎么办?”沈翊盯着董思茂的眼睛,眼神清冷。
董思茂的眼神顿时有些慌乱,连忙否认:“这真不是我们的主意啊!公司挣不挣钱挣多少钱我们都是拿这么多钱警官你说是吧!我们几个小人物怎么可能做这么大的决定我们冤枉啊!”
余昀在一旁憋笑,心想沈翊这一招果然管用。他面上故作严肃,咳嗽一声:“那还不继续说。”
“我说我说。”董思茂这下彻底老实了。
“江总说到时候可以反过来说原作者抄袭就可以不给他们发版权费和全勤费,因为这些原作者的初稿都会提前发到我们这些责编手里,所以我们就可以先喂给AI再虚拟一个签约画手,借这个不存在的签约画手的手发出去赚钱。”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你们是真狠真缺德啊!”余昀忍不住说。
董思茂把头埋得更低了:“我们也只能照做,毕竟劳动合同在江总手里,我们付不起巨额违约金。”
沈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涉及到签约画手有多少?”
董思茂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我不清楚,但是我经手的应该有二三十个。我们找的都是那些小有名气但不算太有名的,毕竟那些大佬我们也不敢惹,新手的话画的质量不好保证。”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余昀心里暗骂
“你们一共有多少责编?”沈翊继续追问。
“二十七个。”
这次董思茂倒是回答得干脆。
沈翊闻言神色严肃。二十七个责编,如果以每个经手二十个来算,就有五百四十个签约画手遭受不公平对待。画画本是他们谋生的本事,如今他们却被算计得不入分文还背负骂名,受尽冷眼。
五百四十个人的背后就是五百四十个家庭,自风这样的黑心公司一日不倒台,就可能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吴铭最终走上这条不归路。吴铭不仅是在保护家人,也是在用极端的手段为自己发生,为所有和他一样被坑害的画手发生,他们的声音应该被听见。
“为什么跟踪邓瑄?”
董思茂低着头,声音沉闷:“因为吴铭说要举报公司,被江总发现了,江总让我用家人要挟吴铭,说这样他就肯定不敢了。”
沈翊又追问了几句,便离开了审讯室,余昀跟了上来。
“你怎么知道跟踪邓瑄就是董思茂?还有你怎么知道他那天穿的就是今天脚上的这双灰色运动鞋?”余昀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沈翊微微勾唇:“小区里的监控我没看到是骗他的,但是邓瑄的公司附近有监控我看到有个人的身影和董思茂很像。”
“他今天进入审讯室的时候就很紧张,他的眼神始终飘忽不定,明显是心虚的表现。他脚上的灰色运动鞋鞋底发黄且有泥土,鞋面也有些污渍,显然穿了很久。”
余昀闻言明白过来:“哦我懂了!你根本没看清他穿的鞋就是在故意唬他!”
沈翊不予置否,算是承认。
“没想到啊兄弟,平时看上去最文静最老实,结果关键时候最精的就是你啊!”余昀挤眉弄眼地调侃,拍了拍沈翊的肩膀。
沈翊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没过一会顾严和岳少禹也走出了审讯室。
“江津也都招了,这是他的口供。”岳少禹将口供递给沈翊。
沈翊接过口供仔细翻阅,发现江津的口供和董思茂所说的吻合,江津果然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说起来也可笑,就在两个月前江津还以新锐公司代表的身份被邀请参加了省内的企业家论坛,两个月后却成了十恶不赦的狱中囚犯,汲汲营营最后还是一场空。
妄想踩着别人的血肉往上爬,最终的下场一定是坠落成尘。
吴铭的案子接近尾声,沈翊申请了一项补助基金交给了邓瑄。他知道吴铭这些年在自风也没赚到多少钱,这段时间更是不如分文,邓瑄如今还有一个人照顾吴铭的母亲,生活定然有些拮据。
“沈警官你太客气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邓瑄有些无措。
沈翊浅笑着摇了摇头,笑容温和:“以后有什么要帮助的都可以和乔晚还有我说,我们都会尽力帮你们的。”
邓瑄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沈警官,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