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吴铭下葬,沈翊买了一束白菊到墓地祭拜,除了乔晚,周佳和郭昊之外也来了不少人,所有人衣着非黑即白,皆是庄严肃穆。
祭拜过后众人离去,只留下沈翊四人。
周佳叹了口气,眼尾泪迹未干:“几天前人还好好的,一转眼没想到竟是阴阳两别了。”
乔晚看着墓碑,微微抿唇,良久没有说话。
郭昊却突然半跪着蹲下,望着墓碑声音暗哑:“兄弟,我对不起你。”
沈翊很快明白过来郭昊的言下之意。
“我以后再也不售卖AI绘画的东西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要是我以后还这么干,就罚我……”郭昊思考了一会,很快下定决心,“就罚我吃饭噎死,罚我孤独终老!”
郭昊说着涨红了脸:“总之我绝对不会了!我郭昊说到做到!”
“他不会怪你的。”乔晚缓缓开口。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儿。”郭昊用力地锤了锤胸口。
乔晚知道郭昊的心结需要时间来冲淡,也不再劝,只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周佳拉着郭昊离开了,墓地转眼只剩下沈翊和乔晚二人。
乔晚微微侧身,看见沈翊望着墓碑微微出神:“在想什么?”
沈翊回过神来,静静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乔晚似乎并不意外,抬眸看向沈翊:“做你们这行的,经常能和生死打交道,你是不是见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沈翊没有反驳。
“有些人的死是为了别人的生,有些人的生却是为了别人的死,虽然看了不少,但还是做不到麻木,每次经历都有所感触。”沈翊坦然直言。
“那是因为你足够善良,能够共情他人的痛苦,所以不会麻木。因为在你心里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声声入耳,沈翊抬眸对上乔晚的目光,他能从其中看到她的真诚。沈翊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有一块被这目光灼到,暗暗发暖。
“这一次回去有什么打算?”乔晚和沈翊离开墓地,边走边说。
沈翊眼神坚定,回答没有一丝犹豫:“我要继续绘制人性图谱,争取早日完成。”
乔晚笑了笑,微微点头:“你一定会的。”
这一日沈翊回到公寓后就把自己锁在画室里,之后两日沈翊足不出户,画室的垃圾桶除了揉成团的废弃画纸就是面包饼干的塑料包装和矿泉水瓶。
不知不觉间,各类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彩色人像已经从贴满画室的一面墙延伸到了两面墙。走进画室,就仿佛游走在形形色色的人群和浓烈的色彩情绪之中,很少有人能望之而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沈翊不断沉浸其中,感觉自己越来越能抓住每张面孔背后特殊的符号。不只是长相,相同的面部微表情,下意识的动作,都可能象征着相似的犯罪基因和犯罪倾向。
他曾经说过“潜意识的外化,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而今他正在用事实证明这一点。这不再只是他看似抽象的一面之词,而是他经手无数案件,与无数犯罪嫌疑人交手掌握的关键线索。
沈翊有一种直觉,他离预防犯罪越来越近了,或许只差最后一步。
画室的指针指向凌晨两点,沈翊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油画刷,瘫坐在椅子上。他用没有染上颜料的手背轻轻揉了揉双眼,缓缓阖上眼眸。
昏黄的灯光透过沈翊细密如扇的睫毛在他的脸庞上留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脸颊的轮廓在光晕下显得愈发柔和,下颚上微青的胡茬却隐约可见。
良久,沈翊睁开双眼,用湿纸巾将指尖的颜料擦去,随即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拉开了窗帘。
夜幕已深,繁星高坠,整座城市陷入了沉睡,高楼大厦间只能看见两三户人家还亮着灯。道路上的车很少,但还有几辆尚在通行。
沈翊越发明白,城市的安宁是他们的心之所向,也是他们在无数个日夜不懈努力的原因。
他们是战士,也是城市的守卫者。只不过这一战可能没有最后期限,但他们永远不会停下。
沈翊洗漱完回到卧室熄了灯,终于昏昏沉沉睡去,醒来时沈翊感觉自己怀里软绵绵的,睁眼一看晓玄竟不知何时钻进了自己的被窝,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
沈翊宠溺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晓玄雪白柔软的毛发,内心深处顿时被柔软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