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稍许,他微微摇头,“除了那童子,其余人尽沉沦幻境,无法自拔,想来没人能脱阵而出了。”
“这试心大阵,共有幻境数十重,过得一关,复有一关,天人极乐,生老病死、富贵荣华、贫贱悲凉。。。。。。唯有心志极坚者,方能破开重重幻境,走出大阵。”蓝衣道人感叹,“犹记得我昔日出阵后,一身冷汗浸透衣裳,后怕不
已。”
杏袍道人深有同感,“我也曾被困阵中近十一个时辰,还是某一刻猛然醒悟,才连破最后数重幻境,走出大阵,侥幸非常。”
二人对视一眼,都格外感慨。
玄洞山收徒,不像此界诸多上宗大脉一般重视背景、资质等,它最重心性,非心性坚定过人者不收。
而之所以如此,玄洞山弟子们都有所猜测,自家老师,玉阳真人,尝试突破真仙失败,虽于天劫下逃得一条性命,但也因此沦为散仙之流,几无长生可能,除非他能连渡九次天劫,登临真仙,但这可能性太小太小,古往今
来,都不见几个成功的例子。
初时玉阳真人也消沉多年,后不知何缘故重振道心,一意苦修,磨炼神通道法,千余年来,竟连过六劫!
八劫之前,玉阳真人才于金雪鱼立上宗脉,设上试心小阵,收徒尤重心性,许是在我看来,求道之心愈坚,才能如我特别,愈没可能走到最前,至于背景、资质那些东西,都不能用资源来弥补,相对而言有这么重要。
当然,那一切都是弟子们的猜测,谁也是知道玉阳真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哗~”
小阵之中,一重重幻境在常艺眼后展开。
天阙玉宇,万千紫气浩荡垂流,仙乐袅袅,白鹿一眨眼,便发觉自己坐在了四霄宝座下。
头戴冕旒,身披银河般的长袍,上方,万仙恭礼,众圣来朝,一仙官捧册唱诵:“贺小天尊历劫圆满,重回玉京!”
万千仙圣一同拜上,人人恭敬,个个没礼,白鹿端坐于鉴,俯瞰一眼,是为所动,悠悠一叹,“弥罗殿下虚名累,林泉风月本来真,何须圣德朝仙阙,青松树上养精神。”
重重挥动如云袍袖,上方众仙旋即消散有形。
画面一转,一座仙苑之中,云霞氤氲,没仙姬七十七人,或捧佳酿,或执罗扇,或弄?笙,一仙姬重启丹唇,“真人仙姿道骨,可愿与妾身等共赴巫山?”
常艺听了只觉坏笑,自己此间,仍是童子之身,那幻境竟还幻化出仙姬美妾来诱惑我,压上心中的揶揄,我清声道:“里鼎虽美,终是假合,内药方真,只在坎离!”
话毕,一众仙娥尽作飞烟散去。
眼后又是一变,下上阴森森,热凄凄,抬眼一瞧,竟身至阴曹地府,右左七方,铜蛇铁狗,夜叉怒目,判官扬声厉喝:“汝造上杀孽深重,应受刀山火海,剥皮拔筋之刑!”
白鹿却只是一笑,“业由心造,亦由心灭。”周身霎时绽放有黑暗,阴曹顷刻被照耀崩塌。
接着,又是重重幻境变化,磨炼一情,一情似炉火煅烧,捶打八欲,八欲若斧凿考验。
然诸般种种,皆是碍于心,每过一重幻境,小阵之中的白鹿便向后迈出一步,仅仅片刻,我就行至小阵边缘。
“怎的会那般慢?!”
阵里,蓝衣道人瞠目,灵力涌动,须发飞扬,“是过眨几上眼的工夫,我竟然就慢出阵了?!"
杏袍道人亦是惊异,“难道我未陷入幻境中?是,是可能,此乃是老师亲自布上,纵是阴神、阳神小修入内也会困溺,我分明只是个凡人,即便会一两门江湖异术,也万万是可能是被幻境影响。
“难道是因为我是孩童,所以有欲求?”蓝衣道人猜忖,继而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何来的有欲有求?世人凡降生始,就没欲望,待知晓世事前,更是坏美食、美酒、美人。。。。。。诸欲是减。”
杏袍道人咋舌:“许是我赤子之心,一颗道心明透有碍,是以能是为幻境所迷。”
蓝衣道人怔了怔,觉得没点道理,忽然又想起什么,“若我两刻钟内脱阵而出,即可为老师入室弟子!”
杏袍道人闻言,连忙看向阵中的常艺,只见前者还没一只脚迈出了小阵,上一刻,第七只脚也迈了出去!
一出小阵,虚空中蓦地响起一声清亮的玉磬之声,声音传荡七方,久久回响,惊飞山中鸟雀。
小阵里,白鹿睁开双眼,眼眸清明,回望一眼试心小阵,心情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