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怪了,不知其功?不曾见面?却说这人德才兼备?潘祖荫为何会赞美此提督呢?
潘祖荫自己说出了原因:“此人送我的鼻烟很好,我就知道此人不错。”
仅凭一个鼻烟,潘祖荫就对没有见过面的地方提督作了这么高的评价?由此可见,鼻烟这个礼品在官场上起到了重要作用,绝对是礼品定人品!
官场上化身为政治的送礼,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下级向上级送礼,上级还有上级,这样礼物就一层一层地向上传递,最终在整个官场内部形成了按权力大小享有礼物、礼银的分配格局。就整个官场来说,这是一个按权力大小分享福利的格局,是对一部分非正当社会财富按照权力大小进行的再分配。
正因为这样,具有如此重要政治意义的送礼自然被官场上的众官员当做历史常态而奉行了下来,两千年的官场便有了两千年的送礼史。
在中国古代官场,送礼是常态。如果你不送礼,不仅为上司所不容,而且为送礼的同事所不容。你送,我送,大家送,在官场谁不送谁吃亏。别人送礼你不送礼,你就会被官场视为另类。
一句官场流行语讲得好:“别人送多少说不清楚,但谁没送礼,当官的心里最清楚。”其实,并非每个送礼人都是想着被提拔,有的人送礼不过是为了保住现有的位置,或怕领导给小鞋穿,这不仅是前途问题,而且是自我保护的需要。
但,送礼可不是个简单的活儿。
首先,送礼必须要送到别人心坎上,一定要投其所好,把送礼变成一种感情投资。要做到这点,就必须对对方的兴趣爱好有充分的了解;其次,送的时机不好,受礼者不愿接受,反而会弄巧成拙;最后,所送礼品的稀罕性,最好要彰显出自己的良苦用心。礼品的价值不在价格而在于用心,不求最贵,但求最合适。
据梅尧臣《碧云騢》一书记载,宋时,被封为潞国公的文彦博,当初官拜宰相,靠的就是送礼的巧妙。
当时张贵妃的父亲张尧封曾是文彦博的门客。贵妃幼年,其父曾让她认文彦博为伯父。文彦博担任成都地方行政长官时,时近上元(正月十五元宵节),便赶织“异锦”(图案新奇的蜀锦)献上。
到了上元节,张贵妃穿着文彦博献的异锦做的衣服去见宋仁宗,仁宗惊问:“何处有此锦?”贵妃说:“妾让成都文彦博织了送来。妾父与文彦博是旧友。然而妾怎能支使文彦博呢?是文彦博特意献给陛下的。”宋仁宗很高兴,从此留意文彦博。文彦博从成都回京,被提拔为副宰相,后又升为宰相。
文彦博巧送礼的事例并不止一个,他献给张贵妃一副秋千作为寒食节的礼品,也有深意。张晓红《秋千与寒食、清明》一文云:“秋千又与悲伤、惜春、叹老等情感不可分割。”寒食,清明前一天(一说清明前两天),文彦博选择此时献秋千,意在勾起张贵妃思念先父之情,并进而勾起其对自己的感念之情。
一段蜀锦,一副秋千,竞能打动张贵妃和宋仁宗?送礼送到这个份上,真可说令人叹为观止了!
关于古代官场诸多“礼尚往来”的学问,现任普安市副市长的陈大龙早已熟读古书了然于心,但是这位新上任的纪委高书记在这方面的造诣到底多深,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高书记拎着礼物坐在某省长办公室,某省长的表情是复杂的。
刚才听完高书记简单讲完了麻烦事的经过后,某省长脑子里首先想起“陈大龙”这个名字好生熟悉?脑袋里稍一转动立马想起来了。
第七百九十四章谁是最倒霉的人(二)
就在一个月前,省委常委会上研究普安市领导班子人事调整问题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叫陈大龙的副市长,省委王书记居然没给自己留半点颜面?
看来这个陈大龙跟自己不是前世有仇就是今世有怨,现在居然又跟自己圈内的亲信纠缠上了,某省长心里不禁疑虑,“狗日的陈大龙到底何许人也?竟然不停给自己出难题?”
“小高,你到普安市才几天啊,居然就惹上了这么个大麻烦?”某省长埋怨口气对高书记道,他心里既然明白这个陈大龙上头有省委王书记罩着,一时半会还真不敢说出的硬话来给下属撑腰。
听某省长的话里居然也有为难的意思,高书记一下子着了慌,他两腿不由自主的有些发抖起来,声音也有些颤抖说:“省长,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想要干点实实在在的事情,能让刘书记高看我一眼,我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省长,您可千万要帮帮我,这些年,我在省纪委辛辛苦苦工作,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到底下当一把手的机会,我……”
高书记说着说着,眼泪已经快要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