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哈哈”笑着,常崇德推门进来。
领导一进门,所有人赶紧起身相迎,常崇德笑眯眯的冲着大家招呼说:“快坐吧,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包间里笑声震天的,到底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有人搭腔说,“没什么大事,不过是陈书记刚才演了一个滑稽戏,所以逗的大家都开心。”
常崇德不知就里,忍不住有些奇怪的口气问道,“怎么?陈书记居然还有这本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陈大龙赶紧辩解说,“老领导,您可别听他们这些人一派胡言,我哪里会演什么滑稽戏啊,他们这是在白相我呢?”
常崇德伸手挥手示意服务员上酒准备开席,一边冲着在座的各位半真半假的口气说:“咱们小陈虽然年纪轻,职位低,政治素质可真是没话说,你们可别仗着自己老资格,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年轻人。”
坐在陈大龙身边的某厅长伸手捅了一下陈大龙的胳膊说:“怎么会呢?领导对陈书记这么偏爱,咱们这些人就算是想要欺负,也没那个胆量啊。”
这话一说出口,又引得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官场有些事情的确是奇怪的很,要说平常当着众人的面,领导就是领导,下属就是下属,级别相差一丁点,在各种场合的次序安排都是有讲究的,但是一旦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了一些正规场合,大家往酒桌上一坐,很多领导其实都更加愿意充当带头大哥的角色,底下一帮兄弟不分级别,尽情寻欢,只要对他全心全意拥戴就好。
所谓的圈内人在一起聚会的时候,其实是可以暂时打乱某种级别带来的尊卑,只不过说笑的时候,各人心里有自己的分寸就好。
主人态度比较热情,底下的人又都给面子,常崇德跟一帮人在一起喝起酒来,气氛也就显得极其融洽。
酒过三巡的时候,有人轻轻的站在门口敲门,常崇德知道必定是胡亚平过来敬酒,于是示意服务员把包间的门打开。
果然是胡亚平满脸堆笑的端着酒杯站在门口,一进门便说:“知道领导在这里喝酒,赶紧过来敬两杯。”
常崇德笑道:“胡主席这是在对我提意见呢,说起来,咱们都是老校友了,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跟你讲究过什么规矩嘛,既然来了,赶紧坐下来,跟大家一道多喝几杯。”
常崇德话音刚落,立即有人腾空位置,让出座椅,又有人让服务员多拿出一套酒具出来,把胡亚平安排在常崇德的身边坐着。
胡亚平瞧着酒桌上几个厅长都是熟面孔,居然陈大龙也坐在几人当中?心里不由一愣,他立即意识到了常崇德今晚请自己过来一道喝两杯的目的,敢情他这是想要明里暗里的告诉自己,陈大龙跟他之间是有深厚联系交情的。
胡亚平的心里暗暗叫了一声“苦”,原本他还指望着,到常崇德这边走一圈后,请常崇德到自己的包间里坐坐,哪怕是呆上一分钟,也算是让自己在一帮老下属面前挣得了面子。可眼下这情况,明摆着是自己会错了领导的意思,领导压根就没指望过去,而是要他坐在这里陪着其他几个厅长,包括陈大龙一道喝两杯。
陈大龙瞧见胡亚平中途进来,心里倒也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常崇德既然说胡亚平跟他是老校友,两人之间有往来也是正常,于是冲着胡亚平点头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在常崇德的建议下,胡亚平跟在座的几个厅长都喝过酒后,常崇德特意让陈大龙站起来向胡亚平敬酒。
常崇德说:“胡主席原本在普安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对小陈也是颇多照顾,这个恩情,小陈你可要记在心里,别学人家人走茶凉的作风,胡主席要是有些小事找到你头上,你可不能推辞。”
陈大龙赶紧点头说:“那是,那是,秘书长就是不说,这些道理我心里倒也是明白的,再说,胡主席在普安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一向对我颇多照顾,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哪里能干出昧良心的事情来呢?”
常崇德说出的一番话,陈大龙立即意识到了常崇德今晚请自己吃饭的一番苦心,表面上热热闹闹的,其实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直到胡亚平进来了,陈大龙心里才明白过来,敢情胡亚平跟常崇德也是有联系的。
常崇德必定是考虑到,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人,所以找机会见个面,把话敞开了说。当着常崇德的面,胡亚平和陈大龙相互友好敬酒,各自喝了三杯后,这才礼貌的相互推让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