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大光有些愣住了,两眼直直的看着胡亚平,半晌没出声。
胡亚平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邬大光,你是我一手提携起来的干部,谁要是给你委屈受,那就是摆明了不给我胡亚平面子,可是现在情况复杂,你也知道陈大龙的背景有多厚?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却偏偏要跟他斗。你说你是不是糊涂了?忍一时风平浪静,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要是连表面的低头都不肯的话,以后你的事情不要来找我了,我也没本事帮你邬大光的忙。”
邬大光见胡亚平说话刻薄起来,心里尽管有些不乐意,却还是低头软软的语气说:“我心里明白胡主席是为了我好,我只是自己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啊。”
胡亚平听邬大光的话里有服软的意思,也放软了说话的声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你在浦和区区长的位置上也干了好几年了吧?你的手底下少说也有几十个亲信,你想想看,要是连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底下那帮人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惨。有些时候,做事情不能目光短浅,一定要有长远眼光,我知道你心里对陈大龙很有意见,可是现在你要撕开脸跟他斗的话,天时地利人和,你邬大光一样的占不到,你凭什么跟人家斗呢?”
邬大光听了胡亚平的话有些清醒过来,“是啊,自己现在腹背受敌不说,还有可能因为跟赵飞·飞一道策划的绑架案连累到自己进班房,这种时候,安全第一,至于面子尊严之类的,只要先保住平安,至少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吧。”
尽管心里有太多的不甘心,邬大光还是应允了胡亚平提出的要求,回到普和区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跟陈大龙河蟹相处,争取让从根本上改善跟陈大龙之间的关系。
很多事情往往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陈大龙和邬大光之间的明争暗斗正是如此。
这天一大早,陈大龙接到常崇德的电话,电话里常崇德说话的语气是相当和善的,问陈大龙,“现在在什么位置?得空一起吃饭是不是有时间?”
陈大龙心里不由又是愣怔了一下,常崇德居然主动请自己吃饭?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赶紧回答说,“领导的指示不管有没有时间都得挤出时间执行,问常崇德晚上吃饭地点安排在哪里?”
常崇德在电话里呵呵笑着说:“你晚上就到玄武湖边的宏嘉酒店宾馆来吧,那里的大厨可是从国外请来的,据说手艺相当了得,今晚咱们一道去尝尝。”
陈大龙赶紧应承道:“好的,我一定准时到宏嘉酒店。”
放下电话后,陈大龙的心里不由琢磨起来,他一向甚少做一些心里无底的事情,这次猛然接到常崇德的邀请,他心里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自己跟常崇德之间的交往一向是比较正常的,该进贡的时候进贡,平常因为距离的原因,自己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在其他方面跟他甚少有交集,从常崇德刚才说话的口气听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
可陈大龙的心里却清楚,做到这个级别领导的干部,说话做事比演员还要专业,只是通过语言和动作想要看穿一个人的内心想法是绝对不可能的。
思索了很长时间,陈大龙得出的结果是,“只怕常崇德私底下想要让自己干什么事情?这种事情必定是不适合摆在桌面上的,领导人不方便亲自出面,也不方便通过官方途径解决的问题,所以才会主动请自己吃饭,从自己的手里经过一些涉及私人的事情。”
这样一想,陈大龙的心里稳当了一些,跟领导人之间的每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是大事,即便是吃饭这种普通小事,要是应付不好,也有可能成为影响人一辈子前程的大事。
人常说,伴君如伴虎,当一个基层的官员没有混到皇帝身边当差的级别时,比自己级别高的领导就得当成皇帝伺候着,只有抱着这样的心态小心伺候着,土皇帝们才有可能对你高看一眼。
当别的官员帮领导提鞋的时候,你已经帮领导盖被子了,这就是你的本事。
领导也是人,所谓的公平公正的挑选干部标准,说到底只是虚头而已,真正决定下属政治前途的领导就像是一级级阶梯,只有一步步踏踏实实的走上去,才有可能登上最高的阶梯,中途有任意一个阶梯不给力,就有可能从阶梯上掉下来,把人摔一个粉身碎骨。
晚上,富丽堂皇的宏嘉酒店大厅灯火辉煌,陈大龙从区里赶了过来,进门的时候,立即有气质不错的迎宾迎上来,小声的问陈大龙:“有没有预定包间?”
陈大龙从嘴里说出包间的名称后,迎宾小姐的眼光立即有些不一样起来,明显多了几份尊重和高看一眼的意思。
陈大龙跟着迎宾上楼,却没有注意到,在宏嘉酒店的大厅一角,有两个熟悉的人正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大门进来的陈大龙,这两人正是胡亚平和邬大光。
胡亚平今天在常崇德的办公室热情的说要请常崇德吃饭,常崇德稍稍思索了一会说,“今晚他已经安排了一个饭局就在宏嘉酒店,胡亚平要是想要请客的话,也只能安排在宏嘉酒店,这样他跑场子的时候也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