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哥把他接回去了。本?来还想来看看他屁滚尿流的样子,结果悄无声息就消失了,看来是知道自己没脸见人,灰溜溜跑路了。”
“真是看不惯啊,他哥竟然没把他丢到国外?,当?做没这个弟弟。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夸张的遗憾:“人的命,怎么能这么好。”
他手指用力,将玩偶捏瘪又松开?,放回原处,指着桌上那些格格不入的小物件,“宗老板,这些不卖?”
“不是我?的。”
邛浚点了点头,说?:“那就是小冬的咯。那给我?吧,我?给她寄过去。”
“……”
宗朔不说?话,他就伸手去够。
但在?碰到的前一秒,一只手猛地挡在?空中,阻挡想要?够出的手。
“也轮不到你来安排。”
他说?:“你算什么东西。”
邛浚嬉皮笑?脸:“我?和小冬是好朋友啊,你不知道吗?”
“所?以呢。”
宗朔嗤笑?道:“你和泉卓逸有什么两样吗?他还做过跑友,你算个屁。”
“诶,”邛浚露出些许苦恼的神色,“老板,你这话,是在?说?你自己吗?”
宗朔:“滚。”
“好凶。”
被?骂的人毫无自觉,摸了摸头发,白净的脸上笑?容依旧,随意挥挥手:“那再见啦,祝老板……永远不死。”
他大大咧咧地转身离开?,门也没关。
碍眼的人消失了。
宗朔仰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任由自己沉入一片死寂,仿佛坠入深海,在?沉重粘稠的液体里翻滚,直至沉底。
这几天里,他想了太多?的事。
清醒时在?想,玩游戏时在?想,连梦境也不得安宁。
办公室里栾水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循环播放,曾经相?处的片段不受控制地一幕幕闪现?,连宗朔自己都惊讶,他的记忆竟如此清晰深刻。
栾水冬。
栾水冬。
……
一个名字是如何变成梦魇的?简简单单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刺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
只是一个人、一个名字而已。
他反复告诉自己,然后在?脑里百次、千次地重复办公室的对话。
记忆清晰得可怕,连她当?时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完美重现?。
那双总是充满好奇的、纯净的黑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专注看人时,仿佛你就是她的全世界,但一旦兴趣消退,掀开?那层薄纱,便露出彻底的无情。
轻而易举刺破人心?,轻而易举转头走人,轻而易举留下一片狼藉。
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宗朔拿起手机,再次翻出沉到下面的联系人,拇指轻动,进入聊天界面,在?输入框里随便打了个字符。
按下发送键。
聊天气泡旁瞬间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捂住半张脸。
果然,没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消息提示音突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