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要离开多久?”
“不一定。”秦臻身上任务繁重,时间紧迫:“你已知内情,千万看好大家,游影盛气凌人宁折不弯,如此反而误了大事。岐王若有招揽之意,装傻蒙混过去,等我回来再处理。”
宝诺拱手:“是,属下明白。”
秦臻是惊鸿司派驻平安州的一把手,她不在,岐王府很快派人过来打听,盯得很紧。
宝诺揣着这个大秘密,不能向任何人吐露内情,心绪倒还平静。
散衙后她骑马回多宝客栈,灯火稠密,看见客栈招牌,不知为何心头揪紧,此时宝诺才发觉自己的紧张和恐惧。
大堂坐满食客,谢司芙穿梭其间,热络地与众人打招呼,笑声洪亮。
倘若战事起,平安州被岐王和甄氏控制,多宝客栈会不会受牵连?
宝诺多次得罪甄家,她完全没有把握能让客栈在变故中幸免于难。
越想越胸口越堵。
“四儿!”谢司芙发现她突然回来,一把将她肩膀扣住:“怎么失魂落魄的?吃饭了吗?快去后厨让伍仁叔给你开小灶!”
“大哥呢?”她脱口问。
谢司芙左右张望:“方才好像在见客,这会儿应该回房了,你找他呀?”
“嗯。”宝诺自顾回后院,东厢灯亮着,她闷头上楼,掀起毡帘进去。
谢知易正在灯下审阅信件,发现她进来也不惊讶,只说:“今儿怎么想起回家?”
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她。
宝诺坐到桌边,闷不吭声没有说话。
谢知易抬眼望过去:“心事重重,在衙门遇到什么难事吗?”
宝诺思索再三开口:“平安州可能要发生变故,我在想,客栈先暂时歇业,你们出城避一避。”
谢知易放下手中的书信,端详她的表情,并未被她的话惊动:“这是同我商量,还是命令?”
宝诺:“我哪敢命令你呀。”
谢知易盯着她,默然片刻,起身来到桌前,坐在她身旁,膝盖几乎碰着她的膝盖。
“岐王成不了事,不必慌张。”
宝诺心下一跳,屏住呼吸:“你怎会知道?”
“平安州是我们的家,它的安危我自然关注。”谢知易倒了杯热茶递给她:“甄孝文勾结岐王谋朝篡位,但他们手上真正能作战的兵力屈指可数,岐王私自扩充的府兵多为亡命徒,乌合之众因利而聚,利散则溃,不足为惧。”
宝诺盯着他瞧:“倘若岐王控制了驻军呢?那可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队。”
“你是说驻军统领许季安?”
“嗯,他是甄孝文的亲家。”
哥哥摇头轻笑:“据我了解,许季安曾随天子亲征,对朝廷十分忠诚,他性情直爽不善权术,未必觉察出岐王的阴谋。甄孝文与之结亲,先拉他上船,再慢慢将其腐化,经年累月,说不定许季安真就成为岐王朋党。只可惜他们没这个时间了,岐王此时谋反,许季文必定左右摇摆,即便被裹挟参战,军队士气低下,也极其容易临阵倒戈。”
宝诺听完他的分析,心中巨石慢慢松动:“你确定不用躲出去避祸吗?”
“有我在这儿,你大可放心,多宝客栈不会出事。”
他这样讲,仿佛某种承诺和担保,宝诺呼出一口气,吃茶润了润喉咙,用玩笑的语调幽叹:“哥哥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没让我知道?”
“怎么,想打听?”
“你想说吗?”
谢知易挑眉莞尔:“拿惊鸿司的情报来交换吧。”
宝诺作罢:“我去洗漱了,好久没泡过家里的汤浴。”
谢知易随她起身送至门口,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稍作犹豫:“你要泡汤?”
宝诺怪道:“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