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聪明了。”夜之王故意用一种满怀恶意的声音耳语道。“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已经猜到了,对不对?”
待到爆弹枪的枪口再也亮不起任何火光,他才开始把这个叛徒当做一个后天加装在毕功之矛上的锤头来使用。
他开始进行急促且短暂的呼吸,肩膀已经自然而然地垂下,一秒过去,两秒过去,当盾阵已经快要走到他面前之时,毕功之矛却突然化作一道闪电,离开了他的手掌。
狂风呼啸而起,在已经很是狭窄的包围圈内制造出了一场人为的风暴,遍布地面的黑色尘埃成了天使最好的帮手,它们遮蔽了视野,也让圣吉列斯得以找到一秒钟的机会。
夜之王愣住了,他闻到了一股绝对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气味。群鸦之主没有管他的惊讶,只是自顾自地低下头,用爪刃划开了袋子的开口。霎时间,浓郁扑鼻的沙鳗肉干香味弥漫而出。
有时候,他甚至只是将羽翼放在面前进行冲锋,就能依靠巨大的动能硬生生地将一些叛徒震死在他们的盔甲内。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毕功之矛,它每一次挥被动或被刺出都必将染血而归。
没人在乎这件事,贝尔洛斯目之所能及的所有人都正在拼死搏杀——不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杀敌,亦不是为了获得胜利。只是单纯地为了推进阵线,为了抵达一个人身边,为了成为他的利剑与盾牌。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圣吉列斯一跃而起,羽翼张开飞上高空,随后立即猛冲而下。猛禽捕猎,天使降临——与此同时,他开始咆哮。
那个第一个出声音的凡人,那个他的父亲不惜抽手给出启示,也要让他看见的人他代表了什么?天使不清楚这个谜题的答案,他只知道,人类之主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他不允许自己被阻拦太久,必须尽早解决这一切,然后找到那个从散去的薄雾中出现的执旗手。
而这只是开始,不久前,他再次起飞时带来的气流扰动则是另一种等级的雪上加霜,甲胄的碎片正是在这飞行的过程中一点点地离开了他的身体,只剩下那层实际上毫无防御能力的内衬软甲。
天使在尘埃中高高跃起,待到落地,毕功之矛已经刺起了另外一个怀言者。他流着血,痛苦地扣着扳机,却被圣吉列斯完全无视。
“为了统一!”
他们正在一点点地压缩圣吉列斯的活动空间,到了最后,从盾牌的缝隙中将会探出无数把武器,将他刺穿,痛饮原体之血。
古往今来,无数同样拥有羽翼的鸟类飞行时都自有一番优美体态,天使从前也像它们一样美,甚至出许多,唯独此刻不是。
不仅如此,他还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那挂起死者们的绳索其实正是他们自己的肠子。
贝尔洛斯止住脚步,他们互相凝望,对视,然后在同一时刻展颜一笑。
没有回答,只有一阵叹息,与一个逐渐在怒焰中变得虚幻的身影。
他不会说出口,但是他骄傲至极。
——
看着眼前的这片战场,康拉德·科兹微微地歪了歪头。
死者们被倒吊在流脓的岩石或尖叫的黑曜石上,哪怕作为原体,圣吉列斯也不能理解这种现象到底是因何而产生。
叛徒表现得很谨慎,而这种谨慎是完全可以被理解的。哪怕他们面对的这个基因原体正孤身一人深陷敌阵之中,且并未穿戴甲胄,他们也宁愿选择最稳妥的方式来作战。
科尔乌斯·科拉克斯终于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他缓慢地回答:“我想,他大概不会在意。那么,你什么时候出?”
一圈、两圈、三圈。叛徒们终于开始开火,爆弹在狂风卷起的尘埃里四处飞舞,圣吉列斯完美地躲开了每一颗。
他关掉爪刃上的分解立场,走到了科兹身边,从武装带上的一个腰包里取出了一个被包装得非常仔细的银色小袋。
而现在,在鲜血狂奔,肾上腺素也永无止境地在身体内爆的这个狂乱之刻,他方才意识到事情的真相,真相是,他很早以前就该死了。
他正在面对圣吉列斯。
科兹轻笑着睁开眼睛,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这句话。
圣吉列斯深呼吸,再次撞碎另一片黑暗。
细碎的冰霜挂在他的内衬软甲上,卡在缝隙里,每次振翼便嘎吱作响。它们因为自然现象而凝结,却又带来了一种完全自然的冷酷,天使甚至有种被冻伤的错觉
但是,如果你问,是的,他的盔甲已经彻底损毁。
他们之间合作其实并不多,两个杀手如无必要是不会一起工作的,尽管他们的风格其实并不冲突,甚至显得有些互补
之所以不这么做,只是因为显得有些浪费。如果一个杀手就足够解决问题,那么为什么要请两个?
为了保险吗?
科兹扭过头,忽然微微一笑,他的声音在风中摇曳:“你还记得我上次提到的那个有关保险的冷笑话吗?”
“一些古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