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铁,压得叶家祖庭的飞檐翘角都低垂下来。庆功宴早已散去,宾客们带着震惊与敬畏悄然退场,无人敢在今夜多留片刻。那一场逆天改命的三针,不仅震碎了所有人的认知,更像是一柄无形利刃,剖开了三年前那桩公案的旧痂。
赵芙蓉被安置在偏院客房,由两名婢女看护。她跪伏于蒲团之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前,姿态恭顺得近乎卑微。然而她眼中却无半分屈辱,反而透着一丝解脱般的清明。她知道,这一跪,不只是为了小玉,也不只是为了保全赵家??更是为自己赎罪。
而此刻,叶天并未回府,而是独自立于祖庭后山的一座孤亭之中。月光洒落肩头,映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程浩与叶明远远候着,不敢靠近。
“大哥……”程浩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您真的要娶她?当年她可是当众撕毁婚书,还将您推向死牢。”
叶天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三根泣血针,那针身上的血光已黯淡许多,仿佛吸尽了主人的生命力。
“我要的从来不是婚姻。”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我要的是她亲口承认,她的选择是错的。我要天下人知道,即便我身陷囹圄三年,依旧能以一手医术,凌驾众生之上。”
叶明咬牙:“可您用了三根泣血针……这等于折损九年寿元!值得吗?”
“值。”叶天淡淡道,“一根换一个活人,一根破一重阴谋,最后一根,斩断她最后的侥幸。如今她心防已裂,只需再添一把火,便可彻底臣服。”
话音刚落,远处一道黑影疾驰而来,落地无声,正是叶家暗卫统领。
“少爷,查到了。”那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赵家主三年前通敌之证,确系伪造。真正勾结外族的是蔡神医背后的‘北冥医盟’,他们借您之手除掉赵家主,再将罪名转嫁于您,目的就是为了夺取《千殇针诀》真本。”
叶天眸光骤冷:“所以,我是棋子?”
“不止是棋子。”暗卫继续道,“他们在您入狱后,曾派七批杀手潜入死囚牢,皆被您用银针反杀。最后一次,他们甚至动用了‘蚀魂蛊’,却被您以自身精血为引,炼成‘血针锁魄阵’,反过来困住了整个监牢的阴气,导致三百死囚一夜之间全部暴毙……也正是那一夜,您悟出了‘回天针’的雏形。”
叶天闭上眼,似在回忆那段炼狱岁月。
良久,他轻声道:“原来如此。难怪我在牢底刻下的九百八十一幅图谱,每一幅都会引来地下灵脉共鸣……他们是怕了,怕我活着出来。”
程浩听得毛骨悚然:“那现在怎么办?北冥医盟势力遍布十三州,连古族联盟都有他们的渗透者!”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叶天睁开眼,目光如炬,“我不怕他们来,只怕他们不来。”
就在这时,疗养室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三人同时转身望去,只见原本昏睡的小玉竟盘膝坐起,双目紧闭,周身浮现出九道诡异符文,围绕其体表缓缓旋转,宛如星轨流转。
“太素九变!”叶明失声惊呼,“她怎么能在重伤未愈时强行运转秘法?!”
叶天神色不变,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她听见了。听见了那三具尸体复生时的魂鸣,也听见了我的针意。”
他缓步走向疗养室,推开房门,正对上小玉睁开的双眼??那瞳孔深处,竟有两轮银月交叠旋转,赫然是传说中“玄阴圣体”觉醒的征兆!
“你醒了。”叶天平静道。
小玉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血液,滴落在空中,瞬间化作一道微型阵图,正是“血契通灵阵”的简化版。
“你说你是我的监护导师。”她声音稚嫩却冰冷,“可你明明已经掌握了《太素九变针谱》的完整传承,甚至比我师父还要精通。你到底是谁?”
叶天笑了,笑得温柔而危险。
“我是谁不重要。”他走近一步,伸手轻抚她额头,“重要的是,你愿意不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个世界重新洗一遍牌。”
小玉盯着他,许久,终于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叶天低语,“做我的眼睛,去查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做我的手,替我施那些不能亲自出手的针;做我的盾,挡下所有想害我的毒箭。等时机成熟,我会亲手教你最后一变??‘九归无相’,那是真正能让死者永生、让活人成神的禁忌之术。”
小玉呼吸微微一滞。
她知道,一旦答应,便再无回头路。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同一时刻,赵府密室再度亮起烛火。
赵芙蓉取出一枚漆黑玉简,将其插入铜鼎之中,刹那间,一道幽蓝光影浮现,显现出一名蒙面老者的虚影。
“小姐,事情办妥了?”老者声音沙哑。
“办妥了。”赵芙蓉低头,“叶天已用三根泣血针复活三人,损耗极大。据探子回报,他体内经脉已有崩裂迹象,若再施展一次回天之力,必死无疑。”
“很好。”老者冷笑,“通知北冥医盟,就说猎物已入陷阱,明日午时,发动‘天网行动’,务必在他恢复之前,夺走《千殇针诀》真本,并毁掉他的神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