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瓷碗依旧在展桌上放著。
陈默看完放下后,就没再动过。
但此刻眾人再次看向它时,视角已然完全不一样了。
那一抹深红如血的釉色,在灯光下仿佛变得更加明媚,更加夺目。
好像陈默的一番话,给它加上了一层无形的滤镜。
……
凤老爷子大概是真的高兴上了头。
他沉吟片刻,竟当场吟出了一句诗:“丹红照殿藏权计,真贗翻覆见古春。”
陈默对於吟诗作曲不怎么懂。
但凤鸣春隨口吟出来的这句诗,大体好坏,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很应这只“照殿红”的景。
当然,陈默心里清楚,这只就是“备份”,京城故博院的那只应该就是真品无疑。
但这玩意儿其实不重要。
“备份”本身,就已经足够珍贵了。
凤鸣春吟完诗,目光转向陈万里,带著几分得意:“陈老头,我这句怎么样?应景吧?”
然而陈万里並没吭声。
视线望了过去,这才发现——老头还在盯著展桌上的瓷碗发著呆。
老爷子的背已经不直了,但这一刻,看著那件素色唐装的线条,却能凭空感觉到一股子挺拔。
这地库的光线,全靠顶上的灯光提供。
光线从上方洒落,在他白的头髮边缘镀了一层朦朧的光晕,却让那站立不动的身影显得格外寂静。
陈万里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碗沿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没有触碰,只是虚虚地描摹著那弧线。他的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那是常年摩挲瓷器、过分爱惜以至於连触碰都小心翼翼留下的习惯,也是此刻心潮难以平息的泄露。
眼眶,竟有些发红。
“陈老头你……”凤鸣春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迅速褪去,换成了瞭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太了解这个老朋友了。
他明白,陈万里的心情,这会儿肯定很复杂。
岂止是复杂。
正如凤鸣春所想,陈万里这会儿是真的百感交集。
他是真心喜欢瓷器,就喜欢看著这么些物件儿,脆生生地摆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仿佛不是冷冰冰的器物,是能对上话的。
这只“照殿红”,陈万里自己是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