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巫医预言的灭族之灾,实为莲心局重启之机。而唯一能破局者,唯有许靖央体内那半枚‘赤炎心蛊’——那是她十四岁剿匪时,从赤炎圣女尸体里剖出的活蛊。蛊不离体,她便永远是赤炎族活着的图腾。”
安大人喉头腥甜,一口血涌至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下:“所以……您要借如梦的手,逼许靖央自曝蛊脉?”
“不。”张高宝摇头,玉核桃裂缝中渗出一缕黑雾,“是要借她的手,把许靖央……变成蛊母。”
话音落地,窗外忽起狂风,卷着雪粒砸在窗纸上,啪啪作响。炭火噼啪爆开一朵火星,映得张高宝半边脸忽明忽暗,另半边沉在阴影里,竟与墙上悬挂的墨色莲纹屏风融为一体。
同一时刻,幽州城外三十里官道。
马车行至一处断崖隘口,车轮碾过冰面发出刺耳刮擦声。辛夷勒住缰绳,回头低唤:“王妃,前方冻河裂了道口子,马车过不去。”
许靖央掀开车帘。
朔风卷着雪沫扑进车厢,萧贺夜下意识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宽大斗篷严严实实裹住她肩颈。他左眼覆着玄色眼罩,右眼却清明如寒潭,正凝望远处冰面——那道裂口蜿蜒如蛇,足有丈余宽,黑黢黢的河水在冰层下奔涌,泛着幽绿冷光。
“绕路要多走两个时辰。”许靖央道。
萧贺夜颔首:“那就过河。”
辛夷一怔:“王爷,这冰……”
“冰厚三尺。”萧贺夜抬手,指尖在空气里虚划一道弧线,“裂口下方有承重冰梁,是人为凿开的。”
许靖央眸光骤亮:“有人在等我们?”
话音未落,对岸松林簌簌作响。数十名黑衣人踏着冰面疾驰而来,靴底铁钉凿入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为首者银甲覆面,手持一柄蟠龙戟,戟尖垂落处,冰面竟自动凝出霜花,迅速蔓延成一片晶莹蛛网。
“幽州镇北军左营副将,赵凛。”萧贺夜声音冷如刀锋,“本王倒忘了,他去年曾向宁王府递过三封效忠书。”
许靖央冷笑:“效忠书?我看是投名状。”
赵凛率众停在裂口边缘,银甲映着雪光,竟比冰面更冷三分。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刚毅如斧凿的脸,左颊横贯一道蜈蚣状旧疤:“末将参见王爷、王妃。奉兵部密令,特来护送二位回京面圣。”
“兵部密令?”萧贺夜眯起右眼,“谁签的字?”
赵凛从怀中取出黄绫卷轴,双手高举过顶。辛夷跃下车辕欲接,赵凛却突然侧身,卷轴迎风展开——刹那间,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自绫布夹层激射而出!
许靖央身形未动,袖中短刃已出鞘三寸。寒光闪过,银针尽数钉入她脚下木板,排成一只展翅凤凰。
“雕虫小技。”她凤眸微抬,“赵副将,你左耳后第三颗痣,是假的吧?”
赵凛脸色微变。
许靖央缓步上前,斗篷下摆扫过冰面,竟未留下丝毫痕迹:“真正的赵凛,三年前死在雁门关外。你这具身子,是莲心局用‘借尸还魂术’续的命。可惜……”她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你们忘了改掉他左耳后的胎记——那颗痣,本该长在右耳后。”
赵凛瞳孔骤缩。他下意识摸向左耳,动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萧贺夜右掌劈空斩下,一道凌厉掌风裹挟冰屑劈向赵凛面门。赵凛急退,却见许靖央已掠至他身后,短刃抵住他后颈大穴:“赵副将,你替莲心局卖命,可知他们让你杀的第一个人是谁?”
赵凛咬牙:“许靖央!”
“错。”许靖央压低刀锋,一缕血丝顺着刃缘滑落,“是你自己。”
话音未落,赵凛突然浑身抽搐,双目翻白,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他脖颈皮肤下,竟有数道青黑血管如活蛇般游走凸起,最终在喉结处聚成一朵半开的朱砂莲!
“莲心蛊反噬。”萧贺夜一把揽住许靖央腰肢跃回马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