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夜握住许靖央的手,缓缓在薄唇上轻蹭,一双漆黑如渊的眸子,就那样锁着她,其中情意缱绻。
“你每每总能有杀招,不声不响,这般聪明,本王真怕哪天被你所嫌弃。”
许靖央一顿:“师父曾经教我的,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留一个后招,以对不时之需。”
萧贺夜将她拉到腿上坐着,笑着问:“那么,请问昭武王,你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怎么做?”
许靖央神色因严肃而显得浅淡。
“我要王爷写信给景王、平王和魏王,叫他们早做准备,我会拿走皇上所有的物资,届时京城被困,成为一座孤岛,以皇上性格,定会挑拨你们兄弟情感,要其中一人进京护卫,我需要王爷们袖手旁观。”
“京城若乱,大燕将不稳。”萧贺夜凝眸。
许靖央抿唇,神色更加漠然:“大燕会很安稳,其余几个州郡尽在我们的掌控中,唯一要乱的,只有京城。”
萧贺夜想了想,缓缓点头:“但你家人还在京城,你就不怕?”
“我离京之前,已经安顿好了,京城里的百姓们,更是有人照顾,唯一会觉得棘手的,只有皇上和那些权贵,我要将他们逼上绝路,逼的皇上最后,不得不请王爷回京。”
许靖央说着,伸手轻轻地调整了一下他的衣襟。
她垂眸,带着上位者般的凝视。
“王爷,这信若我来写,会变成篡位夺权,若是你来写,便是笼络各地亲王,团结一致应对寒灾。”
萧贺夜握住她的手:“本王会写,你无需解释自己的目的,对你的一切决策,本王都相信。”
许靖央跟他相视,缓缓一笑。
她起身,看着萧贺夜提笔落字。
萧贺夜专注地写着信上的内容,而许靖央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侧颜上。
她看了他很久。
毫无疑问,她并不讨厌萧贺夜,甚至因为钦佩和默契,而心生几分喜欢。
偶尔跟他相处的时候,她能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共鸣在回响。
可许靖央很想知道,未来的某一日,当她跟皇帝刀剑相向的时候,萧贺夜会不会为难。
遥远的京城,也被一片薄薄的白雪覆盖。
相较遥远的幽州北地,这里的大雪来得缓慢。
可也将百姓们惊着了,连续四五日的小雪飘飞,坊间已有人议论这是天谴。
不知是谁提起了之前皇上在国寺摔断腿,都认为是天神示警,当今皇上不够仁德,才会让上苍降下灾祸。
种种言论,让皇帝很是不悦,朝廷急需维稳。
经过和几个心腹大臣的探讨,皇帝决定连续开仓放粮三日,来向百姓们传达朝廷储备丰厚,无需恐慌的意思。
很快,京城的官仓储备,在连续放粮三日后已经渐空了。
这日晌午,天色阴沉,冷风呼嚎。
皇帝的寝殿里摆着七八个火龙炭盆,他冷得受不住,一直拢着明黄的龙被。
门扉敞开一条缝,少许风雪入内,瞬间化为水雾,大太监的声音传来:“皇上,赵统领来了。”
赵元昊如今已升任御林军统领。
皇帝先前利用他抄家大臣,铲除异己,他也表现得很好,故而升迁极快。
赵元昊大步进来,在龙榻附近单膝跪地,薄铠上的雪花落在地上,化作水滴。
“参见皇上。”
“赵统领,你向来得朕信重,这次朕有一件事需交给你,你要……”
话没说完,皇帝已经重重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