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太阳落山,黄昏降临,楚稷见时候到了,朝赵乾告别。
马车载着谢铮的尸首停在外面,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楚稷上车,角落里,怒目圆睁的头颅静静等候着他。
他掀开帘子,察觉远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目光,这目光从他离开屋子跟到现在。
他开口:“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赵观庭从暗处现身,环抱双臂走到他面前,没好气道:“你可知,昨夜是姐姐救了你?”
楚稷轻轻“嗯”了一下,方才在屋内,赵乾已经尽数告诉他。
赵观庭见楚稷这个反应,头上好似要窜出一团火苗:“你既知道,竟不说一个谢字就走?”
楚稷用余光将四周扫了一圈:“她不会想见我。”
“你也知道?”赵观庭瞪了他一眼,“我姐自然不想见你,但我非得替她把这口气出了不可。楚稷,我告诉你,从前我不在姐姐身边,让她受了许多苦……”
还把你这个虚伪的豺狼当成了可交心的君子。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方才你与四叔在屋内的谈话我听见了,今后,不管你站在哪边,与我们为敌或为友,我都不会允许你伤害姐姐一分一毫。你若有真情,就不要施以假意;你若全是假意,就不要再靠近她。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
季凛站在不远处,正欲出言阻止,身后传来声音。
“观庭,别再说了。”
赵观庭转身,不知何时微月已经走到了身边。
楚稷抬眼,视线落在微月身上。
许久未见,她的模样变了许多,许是常日奔波,脸色看起来憔悴不少。
她衣着干练,大方利落,与从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小丫鬟大为不同,如今一头秀发只简单梳成一条麻花辫,侧躺于胸口。
微月迎上他的目光,不带一丝一毫的躲闪。
楚稷却不由将目光移开。
断肢处如蚂蚁啃食般的疼痛再次传来,他垂下眼,定了定心神,重新看向她:“微月……”
说完这一句,他的声音顿在原地。
到了这时候,他却不知该怎么称呼她,心中辗转千百种答案,每一个都要比这个更恰当。
楚稷停了许久,半晌,终于吐两个字:“多谢。”
微月拉着赵观庭往后退了两步,对他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方才观庭不过是胡说八道,还请楚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她下巴轻轻一点,像是道别,右手拽着赵观庭的袖子往后走。
赵观庭还想说些什么,又想起微月的话,只好将这口气咽了下,转身离开。
楚稷盯着两人的背影,良久,他放下帘子,对车夫道:“走吧,回皇城。”
入夜,玉华殿,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徐北枳阖着眼,突然听到:“陛下,谢大人的尸首找到了。”
他猛地睁眼,一旁的高静忠反应更快,追问道:“尸首在何处?可有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