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整个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坍缩,又迅速在几步外重新凝聚成另一个姿態尝试之下他鬆了口气。
变形能力————还在。虽然不如全盛时期那般流畅迅捷,带著伤后的滯涩感,但基础功能似乎没有受损。身体的“质地”感觉也差不多,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可以隨意塑形、吸收同化外界物质的粘土特性。
“普通的泥土和垃圾————效率太低了。”他思索著,粘土构成的面孔上露出擬人化的皱眉表情,“需要更有能量”的东西————特殊的粘土矿?废弃的工业聚合物?或者————
那些实验室里流出来的生化废料?”
他记得哥谭某些角落,隱藏著不为常人所知的秘密实验室或废弃工厂,那里往往有常人避之不及、却可能对他大有裨益的“好东西”。打定主意,泥面人的身体再次开始软化,边缘变得模糊,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开始晕染。
他准备再次化形,融入阴影,向著记忆中几个可能的目標地点潜行而去。
泥面人在哥谭地层深处游弋,他的意识如同一盏微弱的探灯,扫过冰冷的岩石、黏腻的淤泥、废弃的工业管线,以及那些被遗忘的歷史残渣。
他寻找著“特殊物质”。
不能是寻常的粘土或聚合物,而是蕴含能量、或具有奇异结构、能让他本质得到补益甚至进化的东西。
他越潜越深,越过现代下水道系统,穿过维多利亚时代的地基,逐渐接近哥谭这座城市的古老地质层面。这里几乎没有人工痕跡,只有原始的岩层、地下河,以及————一种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的脉动。
这脉动並非声音,更像一种直接作用於存在感知的共鸣,缓慢、悠长,带著难以言喻的古老生机与寂静的喧器。
“那是什么?”
起初,泥面人並未在意。
那脉动微弱而深沉。
仿佛大地本身的心跳。
又像是无数植物根须在黑暗中伸展、呼吸、腐烂、新生所匯聚成的生命低语,它源自岩缝里顽强蜿蜒的苍白根须,源自水边湿滑发光的苔蘚丛,源自黑暗中那些形態诡异、介於真菌与植物之间的幽闭生物。
这是城市脚下。
被遗忘的生命网络无意识的呼吸与梦吃。
“我感觉它对我大有裨益。”
泥面人的粘土之躯本与这类脉动绝缘。但此刻,他那不久前被动沾染了伊恩“印记”的混沌基质,在这片浓郁而温和的生命力场中,如同蒙尘的镜片被哈了口气,隱约映照出些许异常的微光。
“得到它,得到它,我能战胜蝙蝠侠!”泥面人直觉这物质非同寻常,或许蕴含著他所需的特殊能量。
他延伸出一部分躯体,化作扁平的触手,缓缓贴上那片墨绿色凝胶。触感冰凉滑腻,带著植物腐败与新生交织的复杂气息。
就在接触发生的剎那一种奇异的、並非通过触觉传递的“暖流”,毫无徵兆地、
直接从他存在的“內部”瀰漫开来!仿佛他这具粘土躯壳最深层的“构成概念”被某种庞大而温和的存在轻轻“触碰”了一下!
“怎么回事!”
对世界认知不多的泥面人大惊失色。他粘土躯体的色泽,开始疯狂不属於任何矿物或化学染料的幽暗绿意。
它的“泥土”仿佛成为了最肥沃的土壤。
有什么东西要在其中孕育而出。
此时此刻。
哥谭隱藏的最深的秘密。
万物之绿的力量。
在他身体当中绽放。
不过。
这股力量也在无可避免的遭到那神秘的基因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