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天看诊刚开始,听说急诊缺人,他就喊张觐继续跟进,又联系了申主任帮忙处理后续的清创,之后就去了凤新山。
这几天他时不时询问各位病人情况,知道那位病人已经做完手术了。
张觐连忙从怀里抽出一本病案递给褚淮,说:“病人在隔壁病房,再换两天药就可以出院了。”
他其实不介意褚医生的冷淡,大家其实也都习惯了,要是哪天褚医生真阳光灿烂的冲着他们笑,那才奇怪好吧。
褚淮点了点头,暂时收起病案,先检查完这个房间的病人。
“主任刘医生早,褚医生早。”唐祥盘腿坐在床上,看医生们走来,自觉地伸出手摊开手掌等待检查。
皮肤可以移植,可血肉不能再生,他被王水腐蚀掉的手指和掌肉这辈子都长不回来了,但多亏了几位医生,帮他保住了大部分功能,不影响日常生活。
申坤背着手看了床边仪器一圈,点头发话:“我看过你昨天体检的报告,今天再换一次药,明天出院吧。”
听到这个好消息,唐祥第一时间看向床边的妻子,又对一直帮忙的行政经理感激地微鞠一躬。
“还是谢谢医生吧。”行政经理摆手说完,转移视线看向褚淮点头问好,询问道,“听说那位重伤的外卖小哥人还没醒?”
申坤听闻解释说:“她老板经常来医院问,还给雷志强的父母和妹妹提供了暂住的地方。”
他们通常不会对无关人员讨论病人病情,但雷志强这事因为陈仁栋的存在有点特殊,所以他们工厂的行政负责人也知道一些。
“可怜这个小伙子了。”唐祥惋惜地长声叹气,接着又表示,“领导昨天下午来看我,说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后,不论如何都会帮忙照顾的。”
他们都诚心希望那个叫雷志强的孩子,能真如他的名字一样努力挺过来。
“爷爷。”
感觉到有人在拽自己的衣角,申坤低头朝脚边看,见半大的孩子正抱着他的腿撒娇。
“大宝过来,不要打扰医生工作。”唐祥的妻子王荷连忙过来,想将自己的孩子抱到一边。
申坤毫不介意地蹲下身抱起孩子,冲身边的褚淮伸出手,立马有个小娃娃放在了他掌心。
站在后排的程光满脸惊异地盯着褚淮的口袋,低声和旁边的同学窃窃私语。
“褚老师,一个从灾区赶回来,有时间洗漱换衣服,往兜里揣了一堆东西,还能不迟到的神奇男人。”
同学们赞成地下压嘴角上翘嘴唇,竖着大拇指点头。
好想问问褚医生这件口袋有异次元空间的白大褂,是从哪儿买的,能不能上个链接?
“走了,下一间。”申坤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考虑到医院里的病菌不少,就算烧伤科已经很干净了,但他这会儿怀里抱着的是个小孩,还是得小心些。
他蹲下|身将孩子放到地上,催道:“去吧,去你妈妈那边。”
一医住院部算是江心区医院里最大的,可这里一年到头几乎没有过空床。
从头走到尾的巡房得花不少时间,但每位病人是什么情况,几名医生都记得一清二楚。
花了近一个小时,走完住院部最后一个房间,后头跟着的学生们早就紧张到麻木,刚才提问时没答上来的状态更是糟糕。
人是还在,但魂已经飞了,抱着笔记本唯唯诺诺地跟在后头,做好了被带教老师骂的心理准备。
“脓腔切开清理后,切除坏死组织,手术做的挺顺利的,我给小朋友留的伤口比较整齐,方便下一步美容植皮。”申坤翻看着虫咬患者的体检报告,反手交给了褚淮,也是将病人还给他的意思。
“谢谢主任。”褚淮接过报告说的第一句就是感谢。
原则上科室内要互帮互助,可每位医生手里都有数不清的病人,大家压缩自己的个人时间也时常干不完手头的活。
而申主任是专科领域的顶尖人物,工作比其他人只多不少,所以褚淮的感激是真心实意的。
申坤摆了摆手,借势说:“你刚回来,没排门诊,今天抽空帮我把病例给写了。”
褚淮应下得毫无犹豫,就算主任没说,他也会帮忙的。他顺着走廊往回看,确定没有其他疑难后问:“接下来去ICU?”
“对,郑主任让我们最好过去看看。”申坤说罢,挑了两个能力还不错的学生一起上楼,随后示意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刘副主任肚子大到撑得白大褂快没褶子了,双手插兜时得挑开一条缝再把手伸进去,哀怨地吐槽了句:“咱烧伤有BICU,但真正的老家还得是ICU啊!”
申坤瞟了眼他未见其人先见其肚的身姿,摁下电梯上楼按钮,打趣了句:“多上下楼跑一跑,有助于你的减肥事业。”
“算了吧,平时累成狗,不能再在嘴上亏待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