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热情扑面而来,褚淮忍俊不禁地微低下头,随即解释说:“回值班宿舍洗漱了一下,稍微迟了会,抱歉。”
他看过时间,应该是正好的,但科室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来得比主任晚就是迟到了。
“你能回来,多晚到都行。”申坤摆出一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偏袒架势。
偏偏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褚淮是去救灾了,更是一点意见也没有。
“下次不会了。”褚淮还是坚持认错,展手向前示意,问,“那我们开始?”
申坤指了指前头,示意褚淮跟他们一起走,路上说:“先前看看你走之前抢回来的病人,他肾功太差了,到现在还是血尿,还在危险指征上下。昨天下过病危通知书,让家属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
“家属来了?”褚淮情绪无波无澜,早有过最差打算的预想。
刘副主任趁还没进监护室,长叹一口气说:“来是来了,但看他们那个样子,面谈的时候我和你申主任差点开不了口。”
褚淮困惑微微扬眉,等着两位主任继续说下去。
最终是刘副主任说的:“雷志强的父亲早些年进城打工出了意外,两条胳膊都断了。母亲也是脑瘤,压迫到神经,人有些呆傻。至于他妹妹,已经脑瘤三级了,赶到医院的时候状态非常差,感觉……”
他不忍说下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都叫什么事啊,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总缠苦命人。
病人雷志强目前的状态极差,丝毫感染都会马上要了他的命,因此只有几名主任进入病房查看,其余人隔着玻璃在门外观察。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床边监护仪的屏幕上还有数值,近乎要以为他的生命已然不幸终结。
缠了全身的纱布黄白相间,即使隔着口罩,也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与焦味。
“利尿剂一直在打,还是没什么效果。加壶?”褚淮蹲在病人的尿袋前。
申坤:“甘露醇加速尿,都上了,在考虑用收缩药。”
他们的神态自然,毫不见避讳,甚至更希望看到病人的正常生理。
除了尿量,病人的各项指标全被24小时监护,褚淮从心率和体温来看,病人的状态没有跌破警戒。
于是他顺着申主任的想法发散思维,又提议:“用654-2吧,先试试看。”
“同意,加壶也不能停。”刘副主任赞同褚淮的想法,站在窗外注视着病人,语重心长地说,“小子,努力挨过去,挨过去就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68章哥谭
一大波医生涌入病房时,病人与家属早做好了准备,带着生的欣喜与感恩,向进门的医生们打着招呼。
“主任们早。”
发现跟在申主任后头进来的医生有点眼熟,不少病人欣喜地问好:“褚医生回来啦!”
“好几天没见了。”一名母亲抱着手臂缠满纱布的儿子,温柔哄道,“告诉褚医生,我们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在同病房所有人慈爱的注视下,小孩奶声奶气地点头说:“每天都吃一、二……”
他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伸出四根手指得意地说:“我吃四碗饭!”
孩子歪头靠在妈妈胳膊上,澄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这么厉害啊。”褚淮意会的亲和笑着,从口袋里掏了个玩具小车给他。
趁着孩子伸手拿车的机会,褚淮微微俯身仔细检查病人他手臂上的包扎,恢复常色地发声:“责任医生是哪位?”
张觐倒吸口凉气,暗道自己要完蛋的举起手出列,“是我。”
褚老师这表情,怎么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是他伤口处理得有问题吗,明明这几天一有时间就抽空练习了,结果还是不行吗?
“有进步。”褚淮语气平稳地开口说话。
刘副主任看小张医生这模样,都快要哭出来了,忙打圆场说:“你夸人家就别板着脸了,不细听还以为你要和他算账。”
紧接着他又好声好气地安抚道:“小张,你褚老师就这样,还没习惯啊?”
张觐尴尬得抠脑袋,“一激动就给忘了。”
褚淮微张开嘴,脑子里对安慰这一块的词汇匮乏到一时难以组织语言,旋即放弃地换了个话题:“之前那名虫咬后手臂脓肿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