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久前还在嬉笑打闹的两人,抱头蹲在角落不敢吱声,在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头也不回地急冲了出去。
林喆把他们刚才的问题还了回去,“现在呢,你们还觉得自己无辜是吗?”
“我……”两人的气势荡然无存,不敢抬头面对警察。
男生支支吾吾地说,“我以为烟雾报警器会喷水的。”
“网络上其他人都这么拍啊,也没见出事。”女生咬着下唇,不愿承认这场火灾是自己导致的。
虽然监控后半段没拍到火焰是否被熄灭,但贺晏拿出火灾现场的复查结果作为证据。
“根据火焰走失和烧毁情况,起火点与监控画面一致。”
王盛早做好把所有锅甩到肇事者头上,听这对情侣竟然反咬自己一口,一巴掌拍桌上大吼:“你们做了错事还有理了?”
林喆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反问:“你不也很有理吗?”
他又招来了两名警员,指着王盛说:“把他一起带回局里。”
“警官,别啊,能不能再商量商量!”王盛死赖在椅子上不想动,被两名警员强制拽起,毫无挣扎余力地押进警车。
亲眼见证火灾相关人员落网,贺晏的脸色没有半分好转,叹声说:“也不知道那些伤员怎么样了?”
事发突然,又是在晚上,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不少人已经进入梦乡。消防救援队伍以最快时间赶到,救出的居民里还是有不少受了伤。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那名奄奄一息的孕妇。
“你呢,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林喆关心了一句。
贺晏举手摆了摆婉拒道:“缓过来就没事了。而且这时候,医院都在全力救治伤员,我就别去添乱了。”
这片区域受灾,人员大概率是送到一医的,褚淮晚上说回医院,这会儿大概正在忙吧。
贺晏沉思着,扭头向林喆问:“林队等会去医院还是回局里?”
今晚的火情性质恶劣,案件已从派出所移交给公安局。前段时间消防站抽查居民楼与商铺时,发现了不少潜在危险,这次的火灾大概率是要拿出来做典型的。
林喆瞧了眼手表,说:“去医院看看,听听受害者和家属怎么说,然后再回局里。怎么了?”
他指了指警车,“要不坐我车?还是去趟医院吧。”
警察与消防本就是兄弟,他没少接触贺晏这个特勤队长,知道贺队在火场里是主攻手排头,顶在烈火第一线。
刚才从火场里出来,贺晏浑身冒着热气,差点倒下去的样子,看得所有警务揪心。
要不是禁止他们对民众有不文明行为,他是真想和那些觉得消防的命不是命的人,好好掰扯掰扯。
他们哪个不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是谁的丈夫谁的儿子谁的父亲?他们拿了多少钱,需要完全不讲策略地拿命去拼?
到头来却换了句,他们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贺队,你后悔不?”林喆临走前低声问了句,没让其他人听见。
“后悔。”
贺晏毫不犹豫地点头,双手叉着腰感慨叹气道,“早知道上楼前提前检查好消防水阀了!回头和我们指战员说一声,得写进工作报告里。”
林喆对他的回答感到惊喜,却不是意外,笑着随之点头:“贺队啊!”
他抬手想拍贺晏的肩膀,表示自己最诚挚的尊重,但见对方这会儿就跟森林冰火人里的小火人似的,将手又收了回来,转身要走:“我先走了。”
“林队,打听到伤员情况回头发我。”
“没问题!”
急促的红蓝车灯穿行在漆黑的柏油路上,穿过霓虹灯光,绕开夜行人流,拼抢着患者所剩无多的时间。
而急救车奔赴的目的地在深夜里灯光大亮,无数敢与死神掰腕的力量汇集于此,提前做好下一棒接力的准备。
申坤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已经以身作则地在路上往医院赶了,没想到一进急诊大厅就看到意料之内的人。
他走近了问:“小褚,你怎么还没走?”
被叫到的褚淮循声回头含了含下巴,接着协助急诊医生将转运床推到大厅。
他抬眼望向医院外昏暗的夜色中,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赴光走来。
“于医生,刚结束的手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