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私事,兰鹃眼神意味深长地没有多问,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褚淮,笑着说出自己的意图:“我现在是婚庆策划,留个名片吧,以后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能用上呢?”
只要努力争取客户和订单,她的生意必然做大做强!
盯着面前的金粉色卡片,褚淮鬼使神差地接过,倏地,又一张名片跟着递到他手中。
顺着那只捏着名片边缘的手上抬视线,略过价格不菲的腕表与金属质感的西装袖口,一张陌生又微微眼熟的脸映入褚淮眼帘。
“多收一张名片,褚医生应该不介意吧?”顾洋笑得和气,不等褚淮拒绝,便跟着兰鹃的名片一起塞进他手里。
兰鹃嫌弃地挤开他,“抢老同学生意了还?”
顾洋揉着被肘击的手臂,哭笑不得地说:“又不是一行的,顺着你的东风攀攀关系咋了。正好,也给你一张,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
接过顾洋递来的名片,兰鹃一字一字地念:“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你小子可以啊!”
在老同学面前,顾洋半点当老板的架子都没有,单臂撑在褚淮的椅背上,上身微微前倾着寒暄道:“我在省外待了十几年,最近才回来,老家都变得人生地不熟了,所以才想着撺个局,和老同学们碰个面,往后也有能走动的人。”
“成啊,你公司员工要是有备婚计划,记得照顾照顾我这个老同学的生意,给你们友情价。”兰鹃又从包里抽出几张名片塞给顾洋,眼里全是对订单的渴望。
褚淮收起名片,他是拿不出兰鹃那样的热情的,喝了口果汁后说:“你们别来医院。”
顾洋闻言愣了两秒,抱拳敬了敬,“那我可得借你吉言了!”
他歪头望着褚淮的侧脸,嘴角勾着无意隐藏的笑意。
留意到顾洋的视线,兰鹃瞬间意会地转过头寻找目标,紧接着说:“你们聊,我找我同桌聊天去了。”
难怪顾洋刚下车就问褚淮来没来,合着是这个意思。虽然有同学情谊在,但她觉得顾洋可能没啥胜算。
兰鹃前脚刚离开,顾洋就坐在了褚淮旁边的空位上,坦言承认:“今天这顿饭,我主要是想和你见一面。”
说联系老同学其实是客套话,刚才那几个嘴巴没门的家伙有什么联络感情的,多看两眼都觉得被污染了。
“我?”褚淮面色从容地转过头,视线快速扫了遍顾洋露出的皮肤,没看到什么外伤和瘢痂。
被医生这么瞧着,顾洋突然感觉浑身不得劲儿,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忙解释说:“我不是要找你挂号。”
说着,他注望着褚淮的双眼,郑重道:“可能你不记得了,高三那年你给过我一本笔记,后来还往我的作业里塞鼓励纸条。虽然后来的成绩还是不太理想,但你的那些话支撑着我走了很多年。”
这些话他原本早就想说,但高三那年课业太过繁重,不想打扰到褚淮学习,想着等高考结束后再说。
结果褚淮压根不纠结报什么志愿,分数才出来,电话就被各大院校打了个遍,后来也没有参加毕业聚餐,所以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再见面。
“纸条?”褚淮一时不解,回想之下突然有了点印象,不想居功地摇头道,“纸条是班主任写的,他给每个学习遇到困难的学生都塞了纸条。”
他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有天晚自习收齐了作业送去办公室时,看到班主任趴在台灯下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见他走近了,班主任表示希望他别说出去,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比较敏感。
褚淮不太能准确感知自己在周围人眼中的形象,但看顾洋的反应,很大概率是对方多想了。
“班主任?他不是很凶吗?”始料未及的消息使顾洋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因为他们这些成绩中下等的学生拖了班级的后腿,没少被班主任留堂批评教育,说他们再这样下去连大专都考不上,以后进入社会怎么养活自己。
当时听到这些话,他们血气上脑只感受到了被贬低,这时再回过头去想,师长之所以严厉,是在为他们未来而感到担忧。
“激励你的是那些话,从来都不是我,而且能对你起到作用,说明你原本就能做到。”
他知道很多人的境遇与贺晏相似,也知道只会有一个贺晏。
褚淮完全理性地解读了顾洋的感恩,说话间隙又确认了一遍手机没有收到医院的消息。
“至于笔记……”
顾洋彻悟后有些惆怅地仰靠着椅背,心中翻涌着对恩师的感激与愧疚,莫名觉得鼻头一酸。
他扶额遮住了眼中的神伤,闷声说:“这个我知道,你原本是准备给别人的。”
收到笔记本的那天,是他第一次看见褚淮生气。
他很惊讶,原来高高在上的天才也是会生气的吗?
“虽然是沾了别人的光,但你的笔记着实帮到了我很多。”
顾洋吸了吸鼻子,在胸口积攒多年的遗憾随着一口浊气呼出。他放下手再面对褚淮,诚恳表示,“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