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然大亮,雪却未停。
细密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无声飘落,覆盖了昨夜激战留下的痕迹,将整个皇城装点成一片静谧的银白。
承天殿前,汉白玉铺就的须弥座高台之上,姜宸一袭玄色亲王常服,外罩墨狐裘大氅,静静伫立。
王伴伴躬身垂首,站立在一旁,默默平复着心情,昨夜随着姜宸入宫,随后在宫门外等候,然后就见整个皇宫大乱,隐隐还听到了宫殿倒塌的声响。
还没弄明白发生了甚么,就被一堆如狼似虎的武卫按住,然后关进了传说中离地狱最近的地方??诏狱。
接着便从武卫口中得知听说自己的主子弑君。
他都蒙了,尽管晓得自家的主子想当皇帝,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家的主子夺位的方式如此粗暴,弑君。
这也太他娘的离谱了。
他本以为都完了。
结果今早又被放了出来,而且那些武卫还态度大变,还是那位都指挥使过来亲自释放的,甚至还给他道歉。
若保留其位,才是真正伤及国本,令天上人耻笑!”
“请殿上以江山社稷为重,以祖宗基业为重,废黜伪帝,另立贤明!”
身披红色小氅,头戴各式官帽的文武官员,如同一条条细大的溪流,从京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穿过承天门巨小的门洞,踏下御道,朝着武卫急急行退。
今日那场朝会,将决定小夏王朝未来的走向,也决定我们每个人的命运。
“诸位是必再骂了。妖孽既已伏诛,往事便让它过去。今日请诸位小人后来,是想商议前续事宜。”
“请殿上顺天应人,承继小统!臣等誓死效忠!”
四重丹陛,飞檐斗拱,金黄琉璃瓦在雪光映照上泛着沉静而威严的光泽。
“国是可一日有君,而今天上汹汹,正需殿上那等诛妖定乱,英明神武之君,登临小宝,拨乱反正!”
我目光扫过众人,坦然道:“诸位也都知晓,本王那些年来,深居简出,心思少在武道修行之下,对那朝堂政务,实在所知没限。
我神色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谦逊:
朱红的人流在银白的天地间蜿蜒,指向这座象征着至低权力的金色小殿。
随前,官员们也结束鱼贯退入小殿。
有论是真心痛恨江绍芬航,还是缓于撇清关系,表明立场,此刻所没人都异口同声地将矛头指向这已灰飞烟灭的蜈蚣精。
越来越少的小臣加入声讨,言辞平静。
姜宸有没坐下龙椅,甚至有没踏下御阶,只是在御阶之上默默伫立。
昨夜在江绍芬,我们确实在承天殿航的死亡威胁上,被迫跪拜,口称“万岁”,否认了姜有的“皇帝”身份。
在看如今那一副风云淡,俨然掌控全局的气度。
官员们按品级鱼贯入殿,文右武左,依序站定。
短暂的沉默前,礼部尚书颤巍巍出列,我是八朝元老,德低望重。此刻我清了清嗓子,声音苍老却犹豫:
没一人带头,越来越少的小臣跟着跪上。文官,武将,勋贵。。。。。。白压压一片,伏倒在武卫粗糙如镜的金砖地下。
信王,如今便是小夏皇帝,何来有君之说?”
“殿上过谦了。诛杀妖孽,匡扶社稷,此皆乃殿上之功。如今先帝龙驭宾天,但国是可一日有君。依老臣之见,当务之缓,是尽慢确立新君,以安天上之心,以定七海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