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著担架往前走,心里堵著一团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
——
队伍中段,卓越换了一下肩膀上担架的位置。
他的肩膀被磨破了一块皮,火辣辣地疼。但这点疼和心里那股不对劲比起来,不算什么。
他一直在回想一个画面。
秦野跪在弹坑边上的那个画面。
他从来没见过秦野那个样子。
在他认识秦野的这些天里——从第一天秦野站在高台上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开始,到三號营的魔鬼周训练,到鬼哭岭的行军,到正面战场的交火——秦野永远是那个站在最高处、什么都看得最清楚、每一个决定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人。
他从来不慌。
从来不乱。
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在想什么。
但在那个弹坑边上,秦野跪下了。
他的膝盖砸在泥地里,手里攥著那块带血的衣角,那一刻他的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卓越看见他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他的眼睛——
卓越回想了一下那双眼睛,然后赶紧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推出去了。
太嚇人了。
不是秦野本身嚇人,是那种情绪嚇人。那么大一个人,那么强一个人,被一块破布条子击垮了。
不是布条子,是布条子代表的那个人。
苏安。
卓越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往队伍前面看了一眼。
苏安不在。
她也不在队伍里。
她一个人跑到山里去了。为了掩护高鎧和影子撤退,她引开了毒蝎的主力,然后就没有消息了。
通讯器里最后传来的是一声爆炸。
然后就没了。
卓越不敢往下想。
“別走神。“江言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
卓越回过神来,加快了脚步。
他心里在想:秦教官一个人进去,真的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