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
进来之前,他估计大概有十五到二十人,他一路打到这里,连哨兵带火力点,干掉了十一个,里头剩下的,最多四五个,加上毒蝎,六个。
这个数字他已经基本確认了,因为刚才有一段时间,枪声突然集中从里头一个方向过来,那是把人收缩到一个点集中防守的打法,人少的时候才这样做。
问题是,他现在也快到极限了。
四颗子弹,一颗手榴弹,左肩受限,腹部出血,走廊里没有掩体,对方两挺重机枪守著仓口。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遍,沉默。
答案算出来是什么,他清楚。
正常情况下,答案是:你闯不进去,你该撤了。
他没在想正常情况。
他靠著岩壁,把左手从肩膀上拿下来,看了看,血已经浸透了绷带。他把手放下去,把枪换到左手,试著握了一下,左手握力下降了很多,手指不太听使唤,但还能扣扳机。
左手握枪,右手拿刀。
他把军刀握在右手里。
刀柄上那条削木勺留下的划痕,在他掌心磨著,一点都不硌,熟悉得很。
他扶著岩壁,一步步往前走,走廊末端的转角就在眼前了。
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美丽国的语言,他没有放慢脚步,继续走。
走到最后一步,他停下来。
靠在转角岩壁上,离仓口只有半步的距离了。
他想到了一件事,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了,是一件很小的事。
大白兔奶糖。
有一次苏棠把一颗奶糖剥开了放进他嘴里,他当时在看地图,根本没反应过来,等糖在嘴里化开了,他才意识到是甜的,然后转过头想看她,她已经侧过脸去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当时什么都没说。
现在想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把刀握得更紧一点。
好,他想,就算是这样,我也得让她安安全全的。
一颗手榴弹拔掉保险,他向前,把它拋进仓口里。
轰。
爆炸在矿洞里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整个矿洞都在颤抖,顶部的灰尘和碎石哗哗往下落,矿灯抖灭了。
秦野趁著爆炸和黑暗,衝进仓口。
仓里有两个人被爆炸波及倒下了,剩下三个被衝击波打乱了阵脚,还在起伏中稳定,没来得及瞄准。
秦野用右手的刀处理了最近的那个,一刀,乾净。
转身,右侧,开枪,一发子弹,第二个倒地。
三颗子弹了。
剩下一个,在他右后方,已经举起枪了,秦野侧身,子弹从右肩外侧擦过去,他顺著这个方向扑上去,拿刀柄砸了对方一下,只是让对方一晕,他藉机把枪夺过来,打了最后一发。
矿石仓里,安静了。
秦野站在那里,手里拿著那把抢来的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空了,扔掉,低头喘气。
他现在手里只有那把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