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此话当真?”
三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孟无赦霍然起身,目眦欲裂。连苍云侯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殷淮尘目光扫过三人,“镇泉城瘟疫,源头在皇城,人皇为炼溯时晷,与戾兽大孽渊屠勾结,以一城百姓生机为祭品。”
“你可有证据?”
“归墟海眼中,驻守的血凰军可为我作证。”
殷淮尘扫过三人,缓缓道。
血凰军……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惊人,三人面面相觑。
苍云侯叹息了一声,“陛下终究还是走上了此路。”
孟无赦也摇了摇头,表情惋惜,“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殷淮尘见他们这般反应,忍不住嗤笑:“惋惜?痛心?”
他目光灼灼,“因为他是人皇?因为他曾有功于社稷?还是因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所以他做的任何事,哪怕是用一城生灵的血肉来铺就自己苟延残喘的路,也值得你们一声叹息,一句‘何至于此’?”
他扫过三人惊讶的脸庞,道:“若为君者,心中无苍生,眼中无黎民,不敬天地,不畏生命,那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不过是祸乱天下的凶器。手腕越狠,才具越高,为祸越烈,贻害越深。这样的‘君’,你们想要,是你们的事。”
“我殷无常不要。”
话音落下,小院中鸦雀无声,只有竹叶在风中不安的簌簌声。
三人一时无言以对。
韩拂衣沉默了一会,才道:“陛下将死,人皇之争已近尘埃落定,你此时插手,并非明智。”
“将死?”
殷淮尘冷笑,“你错了,我看他好得很,有天魂幽花续命,至少可再撑一年半载。”
孟无赦听着他的话有些不对,眼神微变:“你……你想说什么?”
“无常。”
苍云侯也出声了,他看着殷淮尘,示意他谨慎说话。
殷淮尘却不管不顾,“我管他妈的什么大势,我就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镇泉城数万人因他而死,他凭什么舒舒服服地坐在人皇之位上,等着退位,安享天年?他配么?”
“殷无常,你放肆!”
孟无赦声音拔高,表情暗含警告。
“我放你妈的肆!”
殷淮尘冷笑更甚,霍然转头,和孟无赦对视,他年纪虽轻,气势竟丝毫不输这位九品,“孟无赦,我告诉你,预言口中的两界行走之人,不是为了救世,带来的也不是什么神仙手段,只有一条玩家的现代世界的真理,你听好了——”
“那就是人人平等!他秦勋的命是命,镇泉城百姓的命,也是命!”
“他秦勋的命是金枝玉叶,所以可以拿成千上万条‘贱命’去换?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是哪本圣贤书教你的狗屁忠君之道?”
孟无赦被他喝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