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无赦还站着没动,苍云侯抬眼看他,“无赦。稍安勿躁,且先坐下。”
“……”
孟无赦看看殷淮尘,又看看苍云侯,最终还是歇了火。
……
“……什么?预言之人?”
石桌旁,四人重新对坐,孟无赦听完讲述,眉头紧锁。
他道:“一派胡言。预言之人,不是那个残云京么?他是净世教主残魂,知晓预言,行走两界,辅佐二皇子,拨乱反正,此乃顺天应人之举。”
关于这件事,孟无赦自然和苍云侯讨论过。残云京的确是净世教主的善念残魂,这一点逃不过两个顶尖九品的眼睛。虽然净世教主的“善”之一面,未必是那种纯良之善,但残云京的确是站在要“救世”的这一面的。
且他的来历与行事,皆与易先天的预言吻合,在孟无赦心中,此人选早已定下。
孟无赦道:“此人行事肆无忌惮,与其说是救世之人,我更愿意相信他是祸世之人,就这种无法无天的混小子,也能担得起预言之应?”
殷淮尘:“?”
非得当面蛐蛐我吗?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我行我素了,但也没你说得这么不堪吧……
显然,孟无赦对殷无常这个人还是颇有了解的,特别是纵观殷淮尘这一路走来的各种事迹,走到哪里都是闯祸惹事的体质,所过之处,皆是一地鸡毛,行事肆意妄为,无法无天,易先天怎么会选这样一个人?
“在别的地方惹事也就罢了,来皇城不过月余,又搞出了一个什么福祉会,大肆敛财。”
孟无赦越说越气,又狠狠瞪了韩拂衣一眼:“还有你!任由此子在皇城胡作非为,你执金卫的职责何在?”
韩拂衣不敢说话,低下了头。
他都不敢说殷淮尘还借了他的名头给福祉会扯大旗,这要让孟无赦知道了,怕是连韩拂衣也要被一起宰了。
孟无赦又道:“况且,预言中所言,预言之人可定人皇之争。但这个殷无常,据我所知,他来皇城至今,皆不参与人皇争斗,大皇子和二皇子来拉拢,他也闭客不见。就算他……”
他想说“就算他是无常宫的人”,但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道:“就算他某些地方符合预言所言,但这一条,与预言相差甚远。”
殷淮尘对孟无赦的怒火视若无睹,等他说完,才悠悠开口,“谁告诉孟卫长,我不参与人皇之斗了?”
他说完,在场三人皆是一愣。
孟无赦皱眉:“你参与?你如何参与?你除了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福祉会’,可曾展现过半点辅佐明主、安定天下之志?”
他道:“至少残云京已和二皇子联手,和大皇子相比,二皇子显然是更适合坐上此位的,乃大势所归。”
“二皇子?”
殷淮尘眼中闪过嘲弄,摇摇头,道:“我要扶的,是四皇子,云瑾。”
此言一出,连苍云侯都微微抬眸。韩拂衣更是猛地抬头看向他。
“四皇子?”
孟无赦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但看苍云侯和韩拂衣神色凝重,不似玩笑,他笑声渐止,眉头紧锁:
“四皇子云瑾?他品性温良不假,但优柔寡断,缺乏魄力,在朝中并无根基,更无强援。如今夺嫡之势已近尾声,二皇子大势已成,你此时扶他,无异于螳臂当车。殷无常,你莫非是病急乱投医?”
苍云侯沉吟片刻,也缓缓道:“四皇子心性仁厚,确有其长处。然则,值此乱世将临,风雨飘摇之际,人皇之位,非仅有仁心者可坐。需有雷霆手段,有定鼎乾坤之能,有驾驭群伦之威。四皇子……不合适。”
殷淮尘忽然笑了。
但他的笑容里却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讥诮,“缺乏魄力……孟卫长,侯爷,你们所谓的手段、魄力、威能,指的莫非是为求一己续命,便可罔顾一城百姓生死,与戾兽勾结的人皇秦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