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风起云涌,这里却在悠闲泡茶,显得相当静谧悠闲。
韩拂衣没有开口,殷淮尘也乐得清闲,趁着韩拂衣泡茶的功夫,悄悄打量他。
不得不说,眼前的韩拂衣还是让殷淮尘感觉有点陌生的。毕竟以前见到对方的时候,对方还是个留着鼻涕的小萝卜头呢,没想到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长这么大了,还成了九品陆地神仙。这副高深莫测的死出,跟孟无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韩拂衣似乎也在暗自观察他。良久后,他斟好茶,将其中一杯推至殷淮尘面前,然后才缓缓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你很聪明。”
总算进入正题了。
殷淮尘抬起眼,“韩卫长何出此言?”
韩拂衣的目光从茶杯移向殷淮尘,那双深邃的眼中似有审视,“你此番携天魂幽花入京,看似低调,实则已将自己置于风暴中心。此花事关重大,牵动无数人心。皇城之内,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等着你露出破绽,或伺机抢夺,或欲除你而后快。”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你被凌雪那丫头扣下,看似是意外受挫,实则是一步妙棋。皇城禁军执法卫所,虽是清水衙门,却也是皇权法度最直接的象征之一。你身在其中,便如同从暗处走到了聚光灯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来了,知道你被扣了,所有的视线、所有的算计,便都不得不从暗处转到这明处来。亦是朝廷法度所在,谁若敢在那里动手,便是公然挑衅朝廷,这潭水,反而因你这般自投罗网,被搅得表面上平静了下来。”
韩拂衣抿了口茶,“如此一来,本卫便不得不出面了。无论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再坐视。你这将计就计,看似被动,实则主动,将自己从众矢之的,暂时变成了一个谁都不敢轻易去碰的烫手山芋。这份急智与胆魄,寻常人没有。”
踏云客出现以来,身为执金卫卫长,韩拂衣当然也了解过不少关于他们的事。踏云客虽体质特殊,但往往行事莽撞,直来直往,没什么城府,可眼前的“殷无常”,似乎是一个例外。
殷淮尘听完,脸上并未露出被戳破心思的尴尬,只是唇角微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以他的实力,想要不被禁军抓,方法有很多。但他在禁军出现的时候并未反抗,也是有此考量。
现在玩家很少有凑够传送到皇城的天道点的,因此皇城内的玩家很少,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一个玩家在皇城,势单力薄,寸步难行,手里还有天魂幽花这种东西,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与其在未知的暗箭中穿行,不如主动踏入一个相对“安全”的规则笼子。
“韩卫长明察秋毫。”殷淮尘应道,“不过,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韩卫长可否解惑?”
韩拂衣点头,“但说无妨。”
殷淮尘目光清澈而锐利,“天魂幽花既如此重要,以韩卫长之能,九品修为,执掌执金卫,若真欲确保此花万无一失,送达御前,其实有更简单直接的办法。”
“当初在青鹿城,我从秘境出来,尘埃落定,取得此花时,韩卫长若亲自现身,以朝廷名义,甚至以陛下名义,直接索要,我岂有不从之理?”
殷淮尘说,“韩卫长您亲自护送,一路震慑,相比比我送来皇城,要安全稳妥得多。”
这也是殷淮尘不太理解的地方。
都说天魂幽花关乎人皇生死,事关重大,但事实上,朝廷好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重视。
执金卫高手如云,天魂幽花要真那么重要,执金卫就算派出一支由千人组成的四品高手阵容,都不为过。就连净世教都派出了三个压制了修为的六品高手,而执金卫这边,居然只出了一个五品的萧英……
而且,从他拿到花到现在,以执金卫的本事,有一万种方法能顺利从他手里拿到天魂幽花,送到人皇面前。把关乎人皇性命的事情,交到一个踏云客手里,未免有些儿戏了。
怎么都透着一股子古怪。
这个疑问在他心中萦绕已久。他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花本身,亦或者送花这件事,并非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紧要。
韩拂衣静静听着,脸上并无被冒犯或不悦的神色,反而在殷淮尘说完后,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之前姚冰云与我说,他看中了你的天赋,想要收拢你入执金卫。”
韩拂衣淡淡一笑,道:“原本我还觉得他有些夸大……今日一见,就连我也起了心思。有没有考虑,加入执金卫?”
短短时日,就从二品晋入五品,而且还有这种缜密的心思。韩拂衣向来欣赏聪明人,在亲眼见到这个传闻中的踏云客后,也有些见猎心喜。
“再说吧。”殷淮尘含混回答,“韩卫长还没解答我的疑惑呢。”
韩拂衣道:“在回答你之前,我有一件事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