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御微微点头,它明白这个人的意思,他不想那些精心修剪的树枝被折断,它愿意配合,这是合理的请求,它没有理由拒绝。
“我答应你。”它说,“告辞。”
花御转头看向陀艮,陀艮立刻端起两个杯子,将茶水直接倒进嘴里,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它的身体上,很快被吸收。
陀艮喝完,挪动着身体,跟着花御消失。
鸟居悠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有些微凉,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却浑然不觉,目光依旧落在那两个咒灵消失的方向。
他原本以为今晚已经要结束,可以安安静静地喝完这壶茶,然后像往常一样,在夜深人静时入睡,却没想到围墙外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鸟居悠淳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悦。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声,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是他联系Q组织派出去抓田中拓宇的那伙人发来的消息,他几乎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那些低等的诅咒师,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亡命之徒,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
[黄毛:人已经抓到了,我们现在就在你发出来的地址里。]
鸟居悠淳有些震惊,逃窜了几十年的田中拓宇,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诅咒师抓到,这太荒谬了。
他下意识以为这是为了骗取金钱的谎言,这些年里,不是没有人这样做过,拿着假消息和假人头来骗钱,只不过那些人最后都死了,死得很惨。
可他还是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微弱的咒力残秽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一个他太熟悉的气息,找了几十年,恨了几十年,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田中拓宇。
居然是真的!
鸟居悠淳立刻站起来,他的动作有些仓促,膝盖撞在茶席边缘,发出一声闷响,茶水洒出来,浸湿了桌布。
他顾不上这些,踉跄着走了几步,他走得急了,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几十年修炼出来的从容,岁月打磨出的优雅,在这一刻都碎成了渣。
“大人?”门外的护卫见他走出来,立刻出声询问。
只是看见那有些散乱的头发,心里暗暗吃惊,跟了这位大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外面来了人?”
“是的。”护卫低头答道,“距离宅子还有一段距离,不知道是不是您之前交代过的乐岩寺先生。”
“不是他。”鸟居悠淳立刻否认道,“让他们进来。”
“是。”
鸟居悠淳慢慢深呼吸,让理智渐渐回笼,他转身走回屋内,在茶席前坐下,重新开始煮茶,之前做过千遍的事情,此刻却做得磕磕绊绊,连热水都溅出来,烫在手背上。
他捂着被烫红的手,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宅子的大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护卫只让几个人进入主宅,其余人要去偏厅呆着,即使诅咒师们再不满,但为了悬赏,还是忍住了。
光头男率先进入屋内,之后是黄毛和独眼,他们带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田中拓宇,他的头发散乱,衣服上沾着泥土和枯叶,整个人狼狈不堪。
一看见面前这人,鸟居悠淳就知道这就是田中拓宇本人,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来很深的烙印,身材同样是这样。
可那双曾经跟在他身后,叫他师兄的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
“许久不见。”鸟居悠淳轻笑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他坐在茶席前,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那个仓皇失措的人不是他,“师弟。”
田中拓宇挣脱出黄毛和独眼的夹击,随意盘腿坐在垫子上,动作大大咧咧的,和这间雅致的茶室格格不入。
“是有很久不见了,师兄。”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田中拓宇也微微一笑,真没想到,真的是师兄要他的性命啊。
“我们的报酬呢。”
黄毛打断两人的叙旧,他的目光在鸟居悠淳身上打量,从和服看到茶具,心里估算着这人的身价。
“这可是活的。”他强调道,“活的,比死的贵。”
鸟居悠淳有些不喜,他讨厌这种市侩的嘴脸,这些低贱的诅咒师居然敢在他的茶室里放肆,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之后我会立刻打到账户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现在,你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