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王苏墨心惊。
王苏墨也想起霍莲池,霍庄主那么顺水推舟,明示暗示让他将贺老庄主带走去八珍楼,是不是,霍庄主也察觉了什么?
王苏墨:“……”
当时在青云山庄,霍庄主同她“坦诚”过,贺老庄主不仅对他有养育之恩,还有救命之恩,隐瞒了他的身份,才有了今天的霍莲池。
她之前并不认识贺老庄主和霍庄主,但霍庄主言辞诚恳,她听得动容,足见霍庄主是发自肺腑的。
她当时光顾着听霍庄主讲几十年前的事,再有就是感慨,没有留意霍庄主当时那翻话的神色。
霍莲池是武林豪杰,能对着她这样一个外人说那些话,更像是——对来时路的自白和另一种形势的道别。
王苏墨眸间诧异。
霍庄主应该是已经察觉到哪里不对,所以先是送走了霍灵,然后借故支走贺老庄主,之后的时间都用在教授贺凌云身上。
王苏墨攥紧手中夜灯的灯盏,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霍庄主支开了所有人,甚至,还会在教授完贺凌云之后,也会找个理由将贺凌云支走。
霍庄主想自己清理门户。
所以当贺平将迷魂镇的消息送回青云山庄后,贺淮安没按捺住,径直往迷魂镇来,霍庄主也没有阻止……
霍庄主是想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王苏墨倒吸一口凉气,霍庄主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也准备动作。
但是,霍庄主很可能不知道贺淮安的身份!
或者说,没有人知道贺淮安摘掉白甲,他的功法会去到什么程度!!
会制天香门的禁药,白岑的师伯羽安居士孟回州都解不了的毒,取老爷子的小师叔,下大墓如入无人之境,能困住迷魂镇中那么多武林人士,手下之人都是像幽冥使者这样的高手。
如果霍庄主不知道来龙去脉,以为贺淮安只是一个利益熏心,却全无武功的人,那……
王苏墨赶紧寻个安全的地方,放下灯盏,然后撩起帘栊,拎着裙摆下了马车。
霍灵是青云山庄的人。
丁伯和贺真都可以往来青云山庄,以霍灵病情的名义,贺淮安的人不会怀疑,这是最快可以通知到霍庄主的方式。
虽然不知道贺淮安所有的来龙去脉,但十有八。九,即便最后是错怪,以霍庄主的为人也不会有什么。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她想错了,霍庄主根本没有这样的念头。
但利弊权衡之下,事不宜迟。
王苏墨找到方如是:“方如是。”
方如是刚开始写写画画入神,听到王苏墨的声音,方如是火大:“又怎么了!”
“还有完没完!”
王苏墨上前,急促而郑重道:“没开玩笑,我有事要你帮忙。”
方如是:“……”
*
所以,贺真接过方如是递来的信封,诧异道:“方神医,您是说让我现在回一趟青云山庄,您已经把少主的病情写在了这封信上,让我直接给庄主?”
方如是捋了捋胡须:“不错。”
虽然但是,贺真还是意外。
一路同行,方如是的脾气多多少少都熟悉了,方如是哪里会给霍庄主写信说少主的病情,这一条奇奇怪怪的。
丁伯也看向方如是:“方神医,少主的病情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如果是病情好转,应当不会送这样一封信给到庄主。
方如是握拳轻咳两声,他连同人打交道都烦,还要替那个丫头说这种话,方如是真是每时每刻都替自己捏把汗,担心自己说漏嘴。
不过王苏墨之前就交待好了怎么说,方如是硬着头皮,依葫芦画瓢:“不是什么变故,你们这两日也看到了,自从到了八珍楼,同段无恒和白岑一道,霍灵的病情,心情都好了很多,以我多年行医的经验,这样的转变再好不过。”
“所以,您的意思是?”贺真不解。
方如是继续:“我的意思是,大夫治病,要看人的精气神,这数月以来,霍灵的精气神一直不好,也就是这几日稍见缓和。我替他把了脉,发现脉象也在好转,说明现在的环境,周围接触的人,适合他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