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善武这位几分钟前还威风凛凛、试图阻拦带人的副厅长,此刻已被完全制服,模样狼狈不堪。叶驰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因动作而微皱的衣袖,目光平静地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廖海鹏,以及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廖秘书长,”叶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妨害公务,人赃并获。”“您也看到了,是刘善武同志先以暴力相威胁,抗拒执法。”“我依法采取必要措施,控制局面,确保省纪委同志顺利执行任务,有什么问题吗?”廖海鹏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被刑警控制、满脸不甘和惊怒的刘善武,又看看神色冷峻、寸步不让的叶驰,知道今天这场面,叶驰占了绝对的理法和行动先机。廖海鹏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叶驰,这件事,没完!”叶驰迎着廖海鹏的目光,淡然道:“我依法行事,随时接受任何调查。”“现在,请省纪委的同志继续你们的工作。”“至于刘善武副厅长,我会依法带回局里,就他涉嫌妨害公务的行为进行调查。”“廖秘书长,您请自便,或者,您也想一起去局里坐坐,说明一下今天的情况?”廖海鹏狠狠瞪了叶驰一眼,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孟知慧和被铐住的刘善武,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更难看,重重“哼”了一声,猛地一甩手,转身分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走了几步,廖海鹏意识到周咏梅还在这里,又停了下来,示意他带来的几个人,护送楚夫人下山。周咏梅此时也气得脸色煞白,精心描画的眉毛拧在一起,保养得宜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周咏梅死死盯着叶驰,胸口起伏不定,作为省委书记的夫人,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在她看来,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不敬,更是对楚镇邦权威的公然挑衅。“叶驰!”周咏梅的声音尖厉起来,带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居高临下,“你今天做的太过分了!”“这是乔良同志的葬礼!你看看你把这里搞成了什么样子?!”“抓捕?铐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有没有对逝者的基本尊重?!”周咏梅越说越激动,上前两步,几乎是指着叶驰的鼻子又说道:“刘善武同志是犯了错误,但省委已经处理了!”“他是来参加葬礼的,是来表达哀思的!”“你凭什么就这么把人抓起来?谁给你的权力?!”“我要向镇邦书记反映,向省委反映!你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必须受到严惩!”周咏梅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官夫人味道。廖海鹏停止了要离开的脚步,转过身走到了周咏梅身边,低声说道:“周姐,别太生气了,同这种生气不值得!”就在这时,一直被纪委工作人员控制着的孟知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挣扎起来,朝着周咏梅的方向哭喊:“周姐,周姐救我,我是冤枉的!”“我不能跟他们走,楚书记知道我,我是清白的啊!周姐,你看在……”孟知慧的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纪委工作人员低声喝止并用力按住。但孟知慧那双充满惊恐和哀求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周咏梅。这声“周姐”和求救,让周咏梅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本就因为叶驰的强硬而怒火中烧,孟知慧这不顾场合、近乎失态的求救,更是让她感到难堪和下不来台。她和孟知慧确实熟悉,但都是孟知慧讨好她周咏梅!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孟知慧这样喊叫,无异于将周咏梅拖下水,坐实了某种关联。“闭嘴!”周咏梅厉声打断孟知慧,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你自己的问题,自己向组织交代清楚!在这里胡乱喊叫什么?!”周咏梅急于撇清,语气中的嫌恶和恼怒显而易见。孟知慧被她这一吼,愣住了,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变成了更深的绝望和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不再挣扎,只是低声哭泣起来。周咏梅喝止了孟知慧,又把矛头重新对准叶驰和马锦秀:“马主任,你们省纪委办案,我无权干涉。”“但你们选在葬礼上抓人,手段如此粗暴,影响如此恶劣,我会如实向楚书记和省委汇报!”“还有你,叶驰,你的问题,我们另说!”周咏梅说完,不再看任何人,高昂着头,朝山下走去。廖海鹏急步跟了上去,其他的人面面相觑,怔了一下后,也很快地跟上了周咏梅和廖海鹏。叶驰目送周咏梅和廖海鹏的离去,眼里没有丝毫波澜。他转向马锦秀,看着她,点了点头。马锦秀也是见过风浪的,但今天这场面着实让她手心捏了把汗。马锦秀定了定神,对叶驰低声道:“叶厅,好样的!那我们先把人带回去了。”“辛苦了。”叶驰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证据务必扎实。”“明白。”马锦秀郑重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手下将彻底瘫软的孟知慧带离现场。叶驰这才看向被铐着、面如死灰的刘善武,对押着他的刑警道:“带走,回厅里。”一场葬礼,风波骤起,又在叶驰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果断行动,暂时落下了帷幕。可叶驰知道,常靖国这是彻底同楚镇邦撕破了脸,将矛盾公开化了。葬礼风波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动了整个江南省官场。消息传到楚镇邦耳中时,他正在省委小会议室听取办公厅关于近期接待工作的汇报。廖海鹏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楚镇邦的私人手机上,语气急促而压抑,寥寥数语勾勒出公墓山上的剑拔弩张。当听到叶驰当众制服、铐走刘善武,马锦秀强行带走孟知慧,而周咏梅也在现场、甚至被孟知慧当众呼救牵扯时,楚镇邦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知道了。”楚镇邦只说了三个字,便挂断了电话,对忐忑的办公厅主任平静道:“继续。”汇报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办公厅主任离开后,楚镇邦独自坐在会议室里,他闭上眼睛,足足静默了五分钟。常靖国这是要掀桌子了!:()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