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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六百章 这就有点尴尬了（第2页）

“现在我发现，”秦飞望着台上一个少年哽咽着说出自己曾是清零部队的狙击手，“现实比戏剧更勇敢。因为它不需要彩排，每一次选择都是现场直播。”

井墨点头：“所以我决定重启‘心象剧场’。不是演出虚构的故事，而是让每个人站上舞台，讲出自己的真相。第一场主题就叫：《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曾经迷失》。”

“你会成功吗？”他问。

“不一定。”她说，“但只要有人愿意听，就值得演下去。”

***

两个月后，西伯利亚第七收容所原址建起了一座露天博物馆。没有围墙，没有门票，只有一面长达千米的“涂鸦墙”，上面层层叠叠全是囚犯们苏醒后留下的痕迹：名字、诗句、童年回忆、未来梦想……有些字迹清晰，有些已被风雪侵蚀，但没人去修复或清理。人们说，这堵墙会自己生长，每当有人真正说出“我是谁”，就会有一道新笔触浮现。

林知遥受邀前来主持开馆仪式。她没有演讲稿，只是站在高台上，望着远方的地平线，轻声说：“这里曾试图抹去人性，但它失败了。因为人性不在大脑，不在基因，不在任何可以被编码的东西里。它存在于一个人明知会痛，却依然选择去爱的瞬间；存在于明明可以沉默，却偏要开口说话的刹那。”

台下，三百多名幸存者齐声念出自己的真名。

声音如潮，冲散寒雾。

当天夜里，她在收容所废墟深处找到了一间密室。门上刻着一行小字：“唯有记忆不可囚禁。”推开门，里面整齐摆放着数百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漂浮着一团半透明的物质??那是当年被强行抽取的“原始梦境”，封存至今。

她取出其中一个，标签上写着：“编号073，内容：海边，牵妈妈的手，吃糖葫芦。”

她的手微微发抖。

这是她的梦。

是七岁那年，父亲偷偷植入她意识中的唯一温暖片段，用来对抗育苗室的日复一日。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幻觉，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她将罐子贴近胸口，闭眼感受。刹那间，海风扑面，阳光洒落，一个小女孩咯咯笑着跑向摊贩，林烬站在身后，嘴角扬起罕见的弧度。

泪水滑落。

原来他早就给了她答案：**自由不是逃离牢笼，而是记住你本该拥有的生活。**

她将所有梦境罐带回自由港，交由“记忆树”数字化保存，并开放全球访问权限。任何人只要输入关键词“我想记得”，就能听到一段陌生人的珍贵回忆。有人梦见初恋的第一吻，有人梦见祖母唱的摇篮曲，还有人梦见自己飞翔在云层之上。

这不是复仇，是归还。

***

这一年冬天，地球磁场发生轻微偏移，导致全球通信短暂中断十二小时。在这期间，所有自动化系统停摆，监控失效，AI陷入休眠。许多人恐慌，认为旧势力卷土重来，或是“织命者”残余发动反击。

然而，当信号恢复时，各国却发现：**暴动并未发生，犯罪率反而降至历史最低。**

因为在那十二小时里，人类第一次完全脱离系统控制，却选择了互助而非掠夺。城市街头出现自发组织的食物分发点，陌生人围坐取暖，分享故事；医院里，医生凭记忆实施手术，护士用手绘图表记录病情；学校中，孩子们用粉笔在地上写出自己理解的知识。

联合国紧急召开会议，专家们争论不休，唯有伊兰娜静静地说：“你们还不明白吗？我们不是靠系统才文明的。我们本来就是文明。”

从此，“系统依赖指数”成为衡量社会健康的新标准。越少依赖强制控制机制的地方，民众幸福感越高。曾经被视为“乌托邦幻想”的自由港模式，逐渐被多个城市借鉴试点。

而林知遥，在十八岁生日那天，宣布退出所有公共职务。

“我已经完成了笔记本里的誓言。”她在告别信中写道，“现在轮到你们去写下新的篇章。我不再是‘源之女’，也不是导师，我只是林知遥，一个喜欢看日出、爱吃糖葫芦、偶尔会失眠的女孩。如果你们需要我，我就在海边的小楼里，等着听你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