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呢?他不重要的。甚至在剑尊的眼里可能都没有自己的存在。而也是沈笑天出现后,苏灼发现自己的运势急转,做什么都倒霉,而他又不愿留在剑峰,多番出行历练,数次都遍体鳞伤的回来。然后回来看到,剑尊是如此细心教导沈笑天的。没有人知晓那些日日夜夜中他是如何度过的,也没人比他更清楚剑峰的夜晚,到底有多冷。因为他是不重要的。他就像是一个笑话,全临渊仙宗都知晓他不如沈笑天,也都知晓剑尊最为重视的,只有沈笑天。后来他被人诬陷残杀同门时,他被扣押在刑峰。其实临渊仙宗之中根本没人敢对他动手,因为那时的他还是苏家的嫡子。直到剑尊来了,当时他已经在刑峰被关了好一阵子了,他以为剑尊终于记起了他这个弟子。而就当他拿着最后一分期待朝着剑尊望去之时,迎来的只有对方冰冷的目光。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剑尊,依旧眼里没有他的存在。那当初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啊?你既不要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拜入你的门下?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你曾说过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弟子,那为什么又要收下沈笑天?他到底算什么?他苏灼,苏家的嫡子,朱雀的后人,在你剑尊眼里到底算什么?是可有可无的烂果,是随处腐烂的朽木,还是脚底碾压而过的尘泥?但即便在尘埃之中,他依旧还是期盼着的,直到剑尊说,一切应按宗门戒律而来,他是自己的师尊,所以由他亲自执刑。八十一道碎骨鞭,尽数打在他身上。碎骨鞭,碎得是骨,而非皮,所以没有血肉模糊,只有骨裂经断,他被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可他还是没能放弃。他朝着剑尊爬去,他很想要告诉对方,这一切不是他做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被诬陷的。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他,但身为剑尊的他,是自己的师尊。不是这样的,他有些沙哑的说道,吐出一大片的鲜血。然而就在他爬到剑尊的身前,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对方的衣角之时,却被对方一道剑气震开。他抬起头,用着为数不多的意识看着对方。他听到剑尊说,“脏。”那一刻苏灼就明白,他该死心了。剑尊可以是世上任何人的师尊,唯独不会再是他的。他们的师徒缘分太浅了,就像山雨欲来时的一根蜘蛛网,脆弱到被风一吹就能即刻崩断。苏灼厌恨的,从来不是剑尊冷落他,而是剑尊从始至终,都未曾将他当做过自己的弟子,连一丝信任都没有给过他。对方不配做他的师尊。从来都不配。苏灼如今的性格有些冷清便是当年形成的,他其实并非是个冷清之人。小时他还常常欢声笑语,自从来到剑峰后,他再未笑过了,这里埋葬了他的一切欢乐。苏如慕,剑尊,沈笑天,这三个人造成了他上一世所有的悲剧。明明不该是这样的,苏灼很多时候都忍不住的这么想,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该落得上一世那般的结局。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不该是这样的。好在,他又活了。他重生到了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世界里,他修了无情道,然后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师尊。他的师尊对他,很好。所以现在回过头,苏灼看向如今的剑尊,只会觉得恶心。恶心至极。现在装出一副心伤的模样给谁看,说不定只是因为他死了,魔神出来了,所以对方才后悔了。苏灼目光微冷,他抬起下巴,眼底里有的,全是冷傲,他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你让我恶心。”剑尊看着苏灼,似是不懂苏灼为何会这般说。然后他“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剑尊捂着胸口,像是重伤了一般,抬起头脸上无悲无喜的看向苏灼。但他目光之中有着哀伤,那是苏灼从未见过的情绪,他的确从未想过能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剑尊身上,看到这些东西。剑尊身形恍惚了一下,合了合眼这才重新看向苏灼,“苏灼,你恨我,我知晓你恨我,也好,你恨我也好。”苏灼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正视着剑尊说道,“你错了,恨你,我就会一辈子记得你,终有一日我会忘记,我不会恨你,因为你不配被我记一辈子。”剑尊看着苏灼,神色有那么一丝的脆弱,“你不能忘记我,你不能的。”他低语喃喃,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你不能忘了我,是我不好,你要我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