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百骑是跟着项野在野殇谷死战到最后一刻的精锐,也是范攸从东境带来的唯一一支兵马,清一色身披精甲,手持长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自带一股杀意,压迫感扑面而来。
精锐!一定是精锐!
“轰隆隆!”
忽然出现的骑队也引起了蓝田的注意,领头一将的魁梧更是令他眉宇微皱,厉声怒吼:
“结阵,准备拒马!”
“吼!”
仅剩千人的边军同时举枪拔刀,随军盾牌几乎已经全部碎裂,只剩几架马车还拦在前方作为唯一的屏障,可以说边军是用血肉之躯在迎敌。
马蹄飞溅,踩过血肉模糊的死尸,犹如死神的丧钟渐渐敲响。
“驾!”
临阵十余步,项野猛然一夹马腹,单戟匹马率先前冲,霸王戟往前一探,刚刚好插入一辆马车的车轱辘,而后腰部发力、双臂肌肉鼓胀:
“给我起!”
在无数骇然的目光中,重达上百斤的车驾竟然被他一戟挑了起来,凌空一抛飞出好几步远,狠狠砸向拒马阵,当场就将几名步卒砸死。
蓝田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道策马破阵的魁梧身影,心中警惕之意大涨,此人必是勇将!
没有半分犹豫,他弯腰从尸堆旁抄起一面染血的破盾,又从地上拔出一杆血淋淋的长枪嘶吼道:
“结枪阵,迎敌!”
话音未落,他已拖着伤腿猛冲上前,每踏一步腿上的布条便渗出更多的血,身后的士卒齐声怒吼,长枪如林,再度前指。
“来!”
蓝田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双脚牢牢踩着地面,膝盖微弯,目光中带着一股疯狂。
“哼,不自量力!”
项野目光冰冷,眨眼间已至阵前,手中霸王戟如黑龙出海,挟着风雷之势横扫而来。戟锋未至,那股罡风已压得蓝田呼吸一窒。
“铛!”
“咔擦!!”
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盾牌瞬间崩碎,蓝田只觉得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持盾的手臂瞬间失去知觉,长枪更是被震得脱手飞出。
“砰!”
巨力未消,戟杆狠狠撞上了他的胸膛。蓝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凌空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砸在身后几名枪兵身上,几人滚作一团。
“将军,将军!”
“噗嗤!”
阵阵惊呼声响起,蓝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口处传来的剧痛令他眼前发黑,只能以手撑地,眼神中头一次闪过一抹惊骇。
此人好强的力道!
“杀!”
“铛铛铛!”
“嗤嗤嗤!”
抬头望去,那道山岳般的骑影已轰然撞入枪阵,戟光所过之处绝无一合之敌,戟锋沾者必死,残肢断臂四处飞溅,而后八百骁勇紧随其后,一杆杆长枪不断递出,血箭飚射,本就精疲力竭的边军哪儿还挡得住凶悍的骑兵凿阵?
挡住南獐军许久的防线终于崩溃,犹如大江决堤,四面漏风,凄惨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但八百精骑并未恋战,而是直接越过防线朝山谷纵深杀去。
项野志不在此,而是冲着陆铁山来的。
蓝田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想要干什么,鼓足浑身力气嘶吼道:
“混账,给我回来,想杀人,先过老子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