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铛铛铛!”
“嗤嗤!”
一整夜的鏖战,黑石谷内已经尸横遍野,熊熊大火还在烧,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将刚刚露头的晨曦又给挡住了。大火烧得岩壁发黑、烧得天色发白。
两军死战,玄军防线前已经垒起了一座又一座的尸堆,黑甲皮甲重重堆叠,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血腥味冲天而起。
边军的防守方法很简单,所有人堵在山谷中结阵,敌军来攻就一波一波地上去换命,拔刀互砍,一个百户队死光了就再上去一个百户队,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左右金吾卫以及南獐军的悍卒们踩着同袍的尸体往上攻,同样是死光了一队再上一队,攻了整整一夜,愣是没有完全破开玄军的防线,准确的说是突破一道防线后又有一道防线摆在面前。
“呼,呼呼。”
再次杀光一队乾军之后,蓝田拄着刀跪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因为力竭,他的整条右臂都在发抖,腿上还缠绕着几块血污不堪的布条,伤口在不断往外流血。
仗打到这个份上,谁身上没伤?刚才有一枪正中蓝田的大腿,血肉外翻,差点伤及筋骨。
蓝田粗略地扫了一眼,身后仅存千余军卒,目光中闪过一抹哀伤。一夜厮杀,无数同袍倒在了他的身边,曾经朝夕相处的兄弟此刻全成了冰冷的死尸。
可从头到尾,无一兵一卒怯战、无一人后退,所有人都死在冲锋厮杀的路上。
蓝田朝山谷远处看了一眼,嗓音沙哑的问道:
“陆老将军突围了吗?”
身边的偏将默然摇头:
“敌军已经彻底封死了黑石谷口,靠老将军身边的两千人想突围,怕是……”
蓝田心头微沉,眼下的局面已经不是九死一生了,而是十死无生。其实从陆铁山决定率军断后的时候蓝田就猜到了会发生什么,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是死,也得死在陆铁山的前面!
“呼。”
蓝田长出一口气,朝着对面怒声嘶吼:
“来,再来!”
短短三个字如惊雷般回荡在山谷中,对面的南獐军咽了口唾沫,进攻的脚步变得犹豫,这些家伙还是人吗,打到现在都没崩溃?
高凌风咬牙切齿,狞声道:
“去,组织一千人再冲一次,敌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再冲一次一定能杀光他们!”
几名副将面面相觑,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好几回,可冲了一波又一波,第三军依旧坚挺,这仗怎么打?
“怎么,怕死了!”
高凌风怒目圆睁:
“我南境悍卒难道不如陇西的蛮贼吗!别忘了,你们也是征战多年的老卒,怕什么!
给我杀!”
“轰隆隆!”
话音未落,远方山谷就传来了一阵轰鸣的马蹄声,只见数百精骑正疾驰而来,为首一将虎背熊腰,身形宛如山岳般壮硕,手持一杆长戟,威武不凡。
“咦,好像是范先生带来的家伙。”
一名副将好奇道:
“听说此人在东境战场大显神威,单枪匹马的厮杀中击败了那位齐王,有万夫不当之勇。将军,要不让他们先冲?”
“当真有那么厉害吗?”
高凌风眉头微挑,景霸的威名他还是知道的,能击败他可不容易啊,但鉴于南獐军已经死了不少人,这位悍将还是抬手一挥:
“分阵,让骑军先冲!”
“诺!”
听到军令的步卒如蒙大赦,哗啦啦往两边散开,给骑军让出了冲锋的道路,项野麾下的八百精骑心领神会,骤然加速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