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乾清宫,在宫道上走了有一段,九阿哥才想起来补充解释道:“寻常酒水罢了,入不了皇阿玛的口。”
康熙不语,只一味的往前走。
他是有段时间没去翊坤宫了,但宫里的奴才还不至于这么快就拜高踩低,还踩到翊坤宫身上吧,怎么可能会把不入流的酒送到宜妃那里去。
康熙没把儿子的手扯开,九阿哥也忘了把两只手松开,父子俩就这么黏黏糊糊的走了一路,一直到走进翊坤宫,宜妃对着圣上行礼的时候,九阿哥才松开皇阿玛的胳膊,避到一旁去。
“瞧瞧这孩子醉的,朕不放心,就把他送回来了,还说是只喝了三杯,九阿哥这酒量可不随朕和爱妃。”
九阿哥瞪大了眼睛,他哪里醉了,而且皇阿玛在乾清宫也不是这么说的。
再说了,哪有把吃醉酒的儿子送到后宫的,阿哥所离乾清宫不比翊坤宫离乾清宫近多了吗。
宜妃瞧了一眼儿子,面色如常,看起来不像是吃醉了酒的,但刚进门时她也瞧见了,儿子两只手挽着皇上的胳膊,也不像是清醒之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小淑娴给她的酒劲儿大,九阿哥年纪小,酒量差,或许三杯下去真是醉了。
“劳烦皇上了。”宜妃福了福身行礼。
先让人把九阿哥扶到外间的美人榻上稍作歇息,又吩咐宫人拿盆温水和帕子来,她亲自上手,把帕子在温水里浸湿了,拧到半湿不干,递给儿子擦脸擦手,还不忘让人去膳房拿醒酒汤来,人坐在美人榻边上,大有要亲自照顾儿子喝完醒酒汤的意思。
康熙的脸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也没有光在一旁站着看,宜妃给帕子浸水,但是碍于儿大避母,不好上手给九阿哥擦拭,他来。
亲父子没什么好避讳的,他以前也这么照顾过太子。
被照顾的九阿哥:“……”他大抵是真的醉了,不然怎么晕晕乎乎的呢。
宜妃冷着脸起身,既然皇上要照顾,那就用不着她了。
今日她才发现,皇上和这世上的寻常男子也没什么不一样,都是贱皮子,从前她自以为两个人恩爱的时候,皇上对她生的老五不上心,对小九更是忽略,对早逝的小十一也没有过此时这样的温情。
世人爱屋及乌,皇上若待她真的有心,就不会对她所生的三个儿子如此了,这会儿上赶着来翊坤宫,上赶着照顾小九,大抵是男人的不甘心在作祟吧。
宜妃甩手走人,康熙直接把帕子塞到九阿哥手里,都十六七岁的人了,哪用得着这么照顾。
“等会儿喝完醒酒汤,就回阿哥所好好睡一觉,你这样的酒量以后少喝酒。”
九阿哥迷迷瞪瞪,拽住皇阿玛的袖子。
“那儿子出宫之事?”
“朕等会儿让人送块腰牌到阿哥所,这腰牌只能你一个人用,每日宫门落锁前必须回来,不可宿在宫外。”
九阿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知道,腰牌不能拿给十弟用。
他出宫也不是去玩的,是赚银子去了,不能带上十弟,那就赚了银子跟十弟一起分。
“那儿子能偶尔带福晋出宫吗?她嫁给儿子一年了,一年都没出过宫,肯定想家里人了。”
大哥不在府中,他一个小叔子自然不好大大咧咧登嫂子的门,必须得带上福晋。
康熙好脾气的应下,但还是叮嘱道:“偶尔带你福晋出宫可以,但不能太频繁。”
不过他估摸着九阿哥也没这份耐心整日带福晋出宫,事实上,九阿哥能想起带福晋回娘家看看,他还挺惊讶的。
九阿哥从榻上坐起来,拿帕子擦了几把脸。
“儿子酒醒的差不多了,这就回阿哥所了,您能不能现在就吩咐人去乾清宫拿腰牌,要不儿子跟着乾清宫的人过去,拿了腰牌再回阿哥所?”九阿哥得寸进尺的道。
难得皇阿玛今日这么好说话,他拿了腰牌就带福晋出宫,不等了,尽早定下来,免得这酒方子被旁人看上。
康熙直接冲着梁九功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