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眼睛都不抬,这小话一套一套的,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不想读书了,想出宫玩。
上回来求他也是为了搬出宫去住,不过不是光为自个儿求,还捎带上了十阿哥,这回要出宫去玩,倒是没把十阿哥捎上。
“你的皇子府已经在建造中了,最多也就是半年,便可以建成入住,半年都等不得?”
“等不得,儿臣在上书房都快憋出病来了,先生在上面一开口,儿臣坐下面脑袋就疼。”
他哪里能等,大嫂又不是不通经济之人,能把万金阁办得风风火火,不会看不出来这酒的真正价值,他是托额娘的福,才能在这酒问世没多久,还不为世人所知时,抢先一步,若是往后拖个半年,大嫂已经把生意做起来了怎么办,已经同旁人合伙了怎么办。
正所谓机不可失,别说半年了,半个月他都等不了。
康熙终于抬眼看了下头的儿子一眼,那呲牙咧嘴的模样,活似只猴子,半点儿都不随他,也不随宜妃。
想到宜妃,康熙便叹了一口气。
“你这么小的年纪,正是该好好读书的时候,朕要是放任你出宫,怎么跟你额娘交代。”
九阿哥也是头一次听说皇阿玛还需要给自家额娘交代,皇子的教育不一直都是皇阿玛乾坤独断吗,什么时候后宫的娘娘能过问了。
“儿臣不小了。”九阿哥纠正道,他只比八哥小两岁,八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从战场上打完一圈回来了,“儿臣刚从额娘那儿过来,额娘并未反对。”
“你额娘让你来求朕的?”
“是,皇阿玛您也知道,额娘她在儿臣的事情上素来都是听您的,只要您同意,额娘便没二话。”
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笔,两手搭在膝盖上揉了几下,起身走到九阿哥身旁。
“走吧。”
一头雾水的九阿哥:“走去哪儿?”
他从上书房结业不是皇阿玛一句话的事儿吗,难道还用皇阿玛亲自带着他去跟先生说。
九阿哥想想便觉得奇怪,但心中又有些酸软,皇阿玛也不是心中全无他这个儿子,还是念着他的,就是不如念别的儿子多。
“去你额娘的翊坤宫,攸关你的学业,朕得同她商量商量,万一你两头骗怎么办?”
“我……儿臣哪有那胆子,皇阿玛真是高看儿臣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欺君之罪,哪里会骗皇阿玛,还两头骗。
九阿哥恨不得扯住皇阿玛的衣袖,把人留在乾清宫,那酒烈,他可才只喝了三杯,剩下半壶酒都在小炕桌上搁着呢,这会儿过去,万一被皇阿玛瞧见了怎么办。
他事先也没跟额娘通气,万一额娘拿这酒跟皇阿玛献宝怎么办。
九阿哥不敢扯住皇阿玛的衣袖,只能两只手挽住皇阿玛的一条胳膊,劝道:“皇阿玛这就不必了吧,儿臣不敢骗您,真是额娘让儿臣过来的,您说您日理万机的,刚还在批折子呢,不必为了儿臣这点小事儿耽误时间,咱就不去了吧?”
“喝酒了?”
先前隔得远,没察觉出来,现在近在咫尺之间,九阿哥一张嘴,他就闻到了一股明显的酒味,再看挽在他胳膊上的这两只手,这酒不光喝了,还没少喝吧?
九阿哥老老实实地答道:“在额娘那里小酌了三杯,就三杯。”
康熙:“……”他儿子虽没有三杯倒,但三杯醉……也未免太过不胜酒力了。
宜妃偏爱精美的酒具,喜欢酒水,但也都是细品而非牛饮,所以翊坤宫的酒杯都不大,一杯也就能装半两酒,一两半的酒就把九阿哥喝成这样了?
嘴比脑子快,九阿哥抿了抿唇,为什么要提在额娘那里喝的酒,生怕皇阿玛注意不到额娘那里的酒水吗。
怕什么来什么,康熙没把儿子的手弄下去,直接带着这小醉鬼往前走。
“朕也去尝尝翊坤宫的酒有多好喝。”
九阿哥跟着挪动步子,反正就非得去翊坤宫不可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