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栾没说话,只是沉默着又爬上了一个新的墙头。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场景,居然不再是空荡荡的院子。
院内出现了一个老得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的老太太,她的装束和老头类似,身上同样有不少凹凸不平的脓包。
此时此刻,那些脓包已经开始向外渗出脓水了。
“我——”
后一步爬上墙头的男孩刘郁,没料到会看到和前几次不一样的画面,他忍不住从喉咙发出了惊呼。
位于他左侧的寇栾,一个眼疾手快,用左手撑住墙壁,右手死死地捂住对方的嘴,总算是让这声惊呼,“胎”死在了喉中。
但开头的这一声气音,还是引起了老太太的怀疑,只见她瞪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缓慢地将视线转向此处。
见状,众人赶紧将半个脑袋都龟缩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
战战兢兢地等待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别的动静,寇栾和狡黎对视一眼,大着胆子,先探出了头。
幸好,老太太还在院中。
从对方的动作来看,她正在将老头刚刚分给她的东西,往自己的身上抹。
“好像是高岭土。”寇栾小声说道。
“没错。”狡黎同样压低了声线。
通过他们昨天傍晚的“观察”,老头自己是靠吞食石块,来恢复身体上的肿包。
既然老太太拿到的是土沙,那就解释了为何需要外乡人采集两种东西。
石块大概率是给男人用的,而土沙,应该是给女人用的。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甫一接触到肌肤,原本就有些破裂的脓包,纷纷炸裂了开来。
腥黄的脓水,喷溅在地面和墙面。
老太太原本就有些狰狞的面容,也愈发痛苦了起来,喉中像是卡了一口老痰,抑或是一台坏掉的鼓风机,不断地发出嘶哑难耐的声音。
比起吞食石块之后,整张脸的下半部分,都会变得鲜血淋漓的老头,老太固然也饱经折磨,但似乎……稍微仁慈了那么一点点?
由于之前的寇栾,已经看过类似的场面,因此,他现在还能维持住理智,甚至进行深入的思考。
他的右手仍然捂在刘郁的嘴上,但他似乎忘记了,男孩刘郁自打进入游戏之后,干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呕吐。
眼前的场景,显然远远地突破了对方的生理极限,让男孩反射性地开始干呕。
而正处在思考状态下,突然听到呕吐前奏的寇栾,也反射性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于是,完整的呕吐声,开始在空气中回荡。
众人:“……”
老太太刀似的目光,立马刺了过来。
恍惚间,众人感觉周边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一截。
“跑!”
集体安静了一秒之后,寇栾直接发号施令。
几个人动作狼狈地爬下了墙头,拔腿就跑,但还没跑出几米,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向内地拉开了。
“进来吧。”
与此同时,老太太那像拿糙石打磨过的喑哑声线,缓慢地响起。
众人不由地停下了脚步,互相对视,却没人敢回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狡黎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也是。”寇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语罢,他直接一个利落的转身,朝着他们本打算远离的院门走去,狡黎则是紧随其后。
事实上,寇栾并不是突然变得大胆,他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一次,和昨晚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