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于是挪动身子,连带着被褥伸手抱了上去,“好娘子,就让我进去吧,外面冷。”
“冷着吧。”
“该你的。”——
——大宁坊·枢密使宅——
自一统后,皇帝论功行赏,将查抄的逆贼府邸分别赐予了几个有功的重臣。
殿前司都指挥使虞萍,因数次护驾之功,赐宅长乐坊。
侍卫亲军马军司都指挥使秦玉,赐宅永兴坊,侍卫亲军马军司都指挥使孙敏,赐宅胜业坊。
而作为最主要的军师,杨婧在担任枢密使后,则获赐大宁坊枢使府。
杨婧遂从福昌县主的宅邸搬了出来,起初因避嫌,元济便没有随妻子搬出,但却时常出入于杨婧的宅邸。
二人的关系被传开后,元济索性也搬了过来。
大宴散去后,枢密院副使曹文姬,枢密院承旨史凤,枢密院在京房主事薛琼、杨监真等武官,并没有回到各自的宅邸,而是一同来到了枢密使杨婧的府中。
“元相公。”几人站在庭院里,接见她们的,并不是她们的长官,而是时任宰相的元济,“我等有要事要见太尉。”
“这都几时了,城门都快下钥了。”元济指着天色说道,“诸位将军若要见,便等明日到枢密院吧,枢使明日会去枢密院的。”
“事关军国大事,还请元相公帮忙通禀。”枢密院副使曹文姬上前道。
“若是军国大事,当伏阙天子,而不是私下来见枢使。”元济仍然回绝,“诸位请回吧。”
第434章千秋岁(五十九)
千秋岁(五十九):李绾:“朕若立你为后,会如何?”
几人不愿离去,便在前院就地坐了下来,“姐几个,本就是那战场上喊打喊杀的粗人,没有什么规矩体统,若太尉不愿见,我们就坐到天明。”
元济看着这些军中元戎,颇为无奈,“那等我去问问枢使吧。”
元济走后,几人围坐在地上,共抗寒风,私下里嘀咕道:“都搬到一起住了,这两口子。”
“一个在东府一个在西府,真是罕见事。”
“听说以前的朝代,都会防范父子同朝。”
“陛下重用枢密使这无可厚非,毕竟是军师,劳苦功高,我们也都服气。”
“可这个元济,是前朝旧臣,妻子作为枢密使,按理不该再用才是,竟还拜了相。”
“是因为太尉的缘故吗?”
“若是因为太尉,陛下要提拔的,当是太尉的同胞兄长才虢国公对,但虢国公归降陛下后,便除了兵权,收了实职,就挂了一个虚衔在身上,这于理不通啊。”
“元济拜相,谁说是因为太尉的缘故了。”曹文姬开口道,“陛下重用元济,是因中书令。”
曹文姬为杨婧之佐,文武兼备。
“若说以两口子各为东西府长官荒唐,那陛下还让中书令住进了紫宸殿。”
“紫宸殿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子所居。”
“即便陛下与中书令有着妻夫之实,那也应该收其权,移居后宫才是。”
“古之制,后妃不得干政,今朝当如是也。”
“曹副使所言,三衙各帅具曾上疏过陛下。”枢密院在京房主事薛琼开口道,“劝言罢其权,迁居后宫,以防作乱。”
枢密院下设十二房,在京房执掌三衙与控鹤司及京畿事务以及甲仗兵器。
“可陛下不听啊。”薛琼皱眉道。
“陛下若是能听得进去,就不会留下西蜀这么个隐患在了。”曹文姬叹道。
枢密院掌全国军政,于全国各地设曹治事,且有专门负责传递军情的驿站,地方但有风吹草动,便能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中央。
而蜀中的异动,枢密院也察觉到了——
——杨宅内院——
“她们赖在地上,不肯走了,我总不能直接轰出去吧。”元济站在桌前,挑着眉头告状道,“打我可是打不过,她们一个个的五大三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