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您在说什么?”礼部侍郎与其它几个高官都望着张景初,满眼不解。
“走吧。”张景初闭眼道。
随着话音落下,那些跟在后面逃命,本是负责上菜的小厮们,忽然拿出了绳索。
“趁火还未将楼烧塌,请跟我们来。”她们将绳索绑在柱子上,随着哨声响起,烟雾里忽然有船只的身影。
元济于是走到栏杆前,向楼外招呼,而那被勒令只能停在闻喜宴外观望的画舫也缓缓驶向酒楼。
而那满是浓烟的火海,在街道司拿着水枪来救火时,却发现烧着的并不是楼体,而是一些打湿的干柴,以浓烟冒充大火。
而那些原先要纵火之人,已经被控鹤司暗中制住,关在了地窖中,“老实点!”
真正烧着的,只有主持此次宴会的高官们所在的主楼,因为纵火的,是官。
“母亲。”随着元济招手,画舫靠近主楼,在停稳后放下木桥,用绳索捆住。
众人相继被解救,进入了画舫中,“没事吧。”福昌县主拉着杨婧,上下打量。
“母亲,我没事。”杨婧回道。
“娘,还有我呢。”元济在一旁道。
“你打小就命大,我才不担心你呢。”福昌县主道。
“多谢县主。”张景初撑着手杖,向福昌县主谢道。
“你们没事就好。”
官吏们惊魂未定,但控鹤司的刀,却已经拔出,将他们逼围在一处。
“什么意思?”礼部侍郎看着张景初,“右相?”
“什么意思,当然是纵火之人,就在你们当中。”元济看着众人说道。
“昨日吏部还派了人,专门来查验。”控鹤司都虞候孙昀也开口道,“今日便这么巧的着了火。”
“刘昌!”吏部尚书岑衷大声呵斥道,并将身侧的吏部侍郎刘昌一脚踹倒在地,“你竟敢火烧闻喜宴。”
刘昌扑倒在地,震惊的看着岑衷,“我?”
“右相,此人先前就曾向下官私下抱怨过女主政有违祖宗之法,并扬言右相是在助纣为虐。”岑衷向张景初揭发道,“没有想到他竟如此狼子野心,暗中派人纵火,想要刺杀右相与这些新科进士们。”
刘昌对上司的突然指控很是生气,“我虽然是说过那些话,可是纵火的事”
“右相,此逆贼该除。”岑衷打断了刘昌的话。
“岑尚书,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演戏吗”张景初不但没有看刘昌一眼,反而向岑衷问道。
张景初的问话,让岑衷身子一僵,而后他仰头大笑,紧接着便从袖子里抽出匕首,随手拉住一人,将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怪不得从起火到现在,你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岑衷,你要干什么?”礼部尚书惊恐道,锋利的匕首就抵在他的喉间。
“原来是你?”刘昌跪在地上,抬手指着岑衷,“怪不得啊,贼喊捉贼。”
“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等到今日?”岑衷死死拽着礼部尚书,向张景初质问道。
元济搬来了一张凳子,“子殊。”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张景初撑着手杖缓缓坐下,“你亲眷众多,仕途又正盛,究竟是什么理由,能让你放弃这一切,做出这种事。”
岑衷仰头大笑,“你一个没有子嗣的残废之人,岂会懂真正的羁绊。”
“我是仕途正盛,可谁又能保证,将来清除的名册中,不会有我呢,控鹤在暗中斡旋,明面上是维持朝中平衡,实际上是在打压为官的男子。”
“抓的人,杀的人,哪一个不是?”岑衷不满道,“自古以来,夫者,妇之天也。妇人不事夫,义理堕阙,天下从来就没有女人主政爬到男子头上的道理。”
“而你,却带着我等丈夫听命与屈从一个女人,倒行逆施,天下的读书人都敬你,仰你,尊你一声张令公,可你却做了一个女人的走狗,不仅替她卖命,还助她来打压我们。”岑衷越说越气愤,“你们违背祖宗之制,让这天下再一次礼崩乐坏,实在该死,该死。”
“还有你们。”岑衷抓着礼部尚书,又指向躲在远处的其他官吏,“因为一点好处,就甘愿成为她们的走狗,任由她们欺压,爬到自己的头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们枉读圣贤书。”
“我真替老祖宗感到悲哀。”岑衷眼中满眼落寞与不甘,“老祖宗是何等的聪慧,可惜却毁在了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手中。”
“原是如此啊。”张景初撑着手杖起身,脸色依旧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么,”但眼神却瞬间变得阴冷,“你就带着你的九族,去陪你的老祖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