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韩卧喝着茶应道。
妇人看着韩卧,似乎有着别样的心思,“冬郎,你与张侍郎同在中书省共事,日日都要见面,他是本届的知贡举,这晏儿的考试”
韩卧听出来了妾室的心思,于是冷下脸色将茶盏重重放下,“哼。”
“张侍郎乃是左相的门生,左相是何等清正之人。”韩卧看着妾室说道,“如果没有真才实干,就算入了仕,也是害人害己。”
“冬郎莫气。”妇人便明白了丈夫这里是说不通的,“妾只是随口说说的。”
“你知道张侍郎是什么人么?”韩卧盯着妾室,一脸凝重。
“妾听坊间的人说,张侍郎深受圣人恩宠,才不过及冠的年龄,便离拜相只有一步之遥。”妇人回道。
韩卧挑起眉头,“这位张侍郎,乃是朔方节度使、燕王之夫,圣人如今最头疼藩镇,他夫妻二人,一人在朝,执掌中枢,敢凭一人口舌,对抗中书门下的众多宰相,而一人在边,手握重兵,十万大军就在关外,那恩宠不过是表面,实际是为了提防燕王,如果我们再与之有所牵连,将来必会被一同清算。”
妇人听后大惊失色,朝中的机密与机要,一向不会流传至民间,这些内宅妇人也只知道些大概,“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可以为相了,原来是娶了一个好妻子。”
“他的才能并没有问题,先帝晚年那一榜进士里出了不少名士,他可称第一。”韩卧说道,“只可惜,他的才能,被他的妻子所掩盖。”
————————!!————————
小张留在长安也是为了帮老婆!
第290章破阵子(四十四)
破阵子(四十四):代唐
——长安城——
天复元年二月,省试放榜,于礼部贡院门口的告示栏下张榜。
放榜当日,宵禁接触的钟声刚响起不久,那贡院门口便已经挤满了前来看榜的考生,今年的贡举,因为战乱的缘故,在人数上比往年少了许多,但张榜时贡院门口依然热闹。
随着钟声从钟鼓院中响起,几个礼部官员来到了告示栏下,用浆糊张贴榜单。
跟随的官兵手持棍棒,将看榜的考生阻拦在几步之外,直到榜单张贴完毕。
官兵们收起棍棒离去,看榜的考生便蜂拥而上,片刻时间,榜单下便被人挤得水泄不通。
“中了,中了!”
只有取得贡试的名次,才能够进入殿试,再经过吏部的考核,方能正式踏入仕途。
因而省试对于这些考生而言无比重要,“我的名字呢。”
他们抬着脑袋,从榜单最前的排名一路向下,越往下越是心急,“怎么没有我的名字。”
“哎呀,快让开。”一奴仆从众多白袍考生中间挤出脑袋,在榜单上搜寻着名字,当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奴仆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放光,“中了,中了!”
旋即他从人群中挤出,跌跌撞撞跑到两名正在交谈的考生前,“郎君,您中了。”
“中了,多少名?”那考生看着自己的家奴,于是追问道。
“只知名字在中间,至于多少名,小的忘了。”那奴仆抓着脑袋说道。
“恭喜韩君高中。”一旁的同窗作揖贺喜道。
“殿试过后才是授官,恭喜的话还早呢。”取得了贡试名次的人笑呵呵的说道,“况且六郎的才能在我之上,我都能考上贡士,这榜首,说不定是六郎呢。”
“你有看到榜首的名字吗?”他转而问向奴仆,“今年的省元是谁。”
由于奴仆看得匆忙,一直在寻找着熟悉的名字,所以对于其他人的名次都只是匆匆一眼略过,“小的多看了一眼榜首,但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姓冯。”
省试榜单前,寻到名字的考生陆陆续续从榜下离开,那拥挤的人群也渐渐散开。
“省试第一,冯可。”一考生将名次念了出来,“冯兄,你中了省元。”他回头看向身后穿着破烂的考生。
冯可听到声音,于是绕过几个考生走到榜下,“什么?”
“恭喜冯兄高中。”考生向其贺喜道。
于是一众考生将目光都投向了此次的省试第一,冯可。
这个踩点才赶到贡院的落魄考生,差点被贡院门口的官吏驱逐,错失了考试的名额,幸而被负责此次贡举的主考官撞见,才没有造成落选的遗憾。
“我中了。”冯可走到榜下,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单独列在第一位。